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节日与文化

玛哈沙拉堪的新生与花盘旁的白线

学校礼堂里,一座高大的香蕉叶和浅色鲜花布置,旁边有人持麦克风和合掌。
Matthayom Wanon Niwat学校仪式中的香蕉叶花盘。

2023年7月13日晚6点半,玛哈沙拉堪大学迎新活动开始。校方记下的参加人数超过五千,节目里有莫兰演唱、舞蹈和各院系的队列。队伍把旗帜、佛像和香蕉叶花盘带进仪式区域,管理者、教师与工作人员随后给新生系腕线。这场活动有个泰语名字:บายศรีสู่ขวัญ,Bai Sri Su Khwan。

在泰国东北部伊善,苏宽仪式出现在很多生活节点。受仪者可以是刚到学校的新生,也可以是结婚的人、生病的人或远行归来的人。腕上的线连着前面的祝词、供物和围坐,最后还有一顿共同的饭。读懂这几个动作,才知道人们为什么会在一只花盘旁聚到一起。

这张照片来自另一所学校Matthayom Wanon Niwat的学年末活动。高大的绿色叶饰一层层向上,浅色花串垂在盘边,旁边有人拿着麦克风,有人合掌。它呈现的是这所学校自己的布置;玛哈沙拉堪大学的迎新经过,则留在校方的文字报道里。

呼唤的是活人的khwan

“มาเด้อขวัญเอ้ย”是一句叫回khwan的呼唤。泰国艺术厅的伊善知识文章写到,人们从小可能就听过长辈在遭遇不顺时说这句话。呵叻府还有本地的呵叻语说法“ขวัญเอยมากู๊”。同是呼唤,声音和用词却不完全一样。

泰国文化促进厅的非遗门户把khwan解释为一种没有形体、却被相信从出生起就伴随人和动物的存在。按这套观念,khwan留在自己身边,人便安稳;如果它离散,人就不安。苏宽要做的,是把它请回来,让它与受仪者在一起。这是仪式中的信仰解释。

中文“魂”容易使人想到亡者,而这里列举的是活人的婚礼、工作、离家和归来。khwan又与人的心气、鼓励和精神安定相连,译成一个中文词会丢掉一部分意思。艺术厅把“เรียกขวัญ”“สู่ขวัญ”“สูตรขวัญ”并列介绍,分别涉及呼唤、苏宽和诵念祝词;叫回khwan时,声音与人们围坐的安排都有用处。

非遗门户还列出一些带有khwan的日常用词,包括“เพื่อนขวัญ”和“ของขวัญ”,后者就是泰语里的礼物。它把这些例子放在受珍爱、能带来吉祥的对象中解释。这个词因此也会出现在日常称呼里,和珍爱的人、物有关。

同一份材料列举的场合相当具体:离别、返乡、出家、结婚、入伍、得到新工作和晋升,还有生病的时候。艺术厅另外提到给孩子、准备出家的人,以及稻米举行苏宽。受仪对象和目的改变,祝词也会改变。仪式所关心的可以是一位新人的处境,也可以是农事中的稻米,并不只有大学迎新这一种用途。

艺术厅说明伊善的相关实践受到婆罗门仪式与佛教影响;非遗门户还提到自然信仰的背景。文献把这些影响放在当地历来的选择和沿用中讲述。祈祷、巴利语诵念与呼唤khwan出现在同一场仪式里,各自都有相应环节。苏宽也在泰国其他地区举行,本文所说的伊善做法有明确的地方语境。

非遗门户还保留了伊善的旧地方称谓บาศรีสูตรขวัญ。它在解释用语时,将“สู่ขวัญ”用于请khwan回到身边,将“สูตรขวัญ”用于仪式中的诵念,将“บายศรี”用于仪式器物。这几个词常连在一起出现,各自所指仍有区别:花盘是摆在面前的物件,主持者进行诵念,呼唤则指向受仪者的khwan。因此,看到花盘名字บายศรี,还需要结合活动说明,才知道它用在哪一种场合。

香蕉叶花盘里有什么

บายศรี是仪式使用的花盘。艺术厅与非遗门户都写到,香蕉叶缝成圆锥状,依次排列,再用鲜花装饰,放在托盘或矮桌上,通常使用黄铜盘。两份资料列出万寿菊、茉莉、千日红和白鸡蛋花。绿色叶片构成主体,鲜花围绕其排列,盘的材料和花材是这些文献描述的具体做法。

盘上还放香、蜡烛、泰式甜点、水果和系腕用的线。水果中特别提到น้ำว้า香蕉;线安放在花饰之间,等到系腕环节再取出。盘里的东西有不同用途:香烛用于礼敬,线会系到受仪者手上,鸡蛋、甜点等食物则会在系腕时放进手里。

有的主持人会把受仪者的个人物件另放一盘。非遗门户列出的物件包括镜子、梳子、从头上剪下的少量头发、指甲、白布及饰物。花盘放香烛、甜点、水果与线,个人物件盘另置;不过通常也会把物件合在一个盘里,称为พาขวัญ或พานบายศรี。盘数的差别在官方说明中就已经存在。

照片里的大型学校布置可以帮助辨认叶饰和花串。供物的种类与取用顺序,需要和文字记录一起看。绿色尖锥、垂下的浅色花串以及盘侧的层层叶片,在这张学校照片里都清楚可见;照片没有把所有供物逐一摊开。

夜间学校仪式,人们围坐成圈,周圈有暖色灯光,中央坐着一人。
Darunsikkhalai学校活动中,人们围坐成圈,灯光沿圈分布。

谁扶盘,谁先系腕线

非遗门户写得很细:准备完成后,大家屈膝坐成一圈,面向花盘。受仪者用右手扶盘,父母和受敬重的长辈坐在其北侧,朋友与宾客坐在南侧,开场时共同举起花盘。这是该门户记录的一种座次和动作。Darunsikkhalai学校的夜间照片则显示另一种现场安排:人们坐成很大的圆圈,灯光沿圈分布,中央坐着一人。

主持者称为หมอขวัญ或หมอพราหมณ์。非遗门户把它解释为懂得举行这项仪式的人。主持先定心祈祷,再以巴利语诵念,请神灵为受仪者赐福。门户解释的祈请对象有因陀罗、梵天以及所在区域的守护神,祝愿指向受仪者的安康与吉祥。

祝词会随这一次为谁举行、因何事举行而变化。受仪者和在场的人安静坐着,其间听到“มาเด้อขวัญเอ้ย”的呼唤,也会一段段地发声回应。围坐的人由此参与到声音中,之后还会参与系腕。

诵念结束,主持在受仪者手上以酒液作仪式性涂抹,称为เจิมน้ำสุรา,地方说法是ฟายเหล้า。接着由主持先给受仪者系腕线,再轮到父母、长辈和来宾。系线时,被系的那只手掌朝上,另一只手抬到胸前作致敬姿势。非遗门户还写到,把从花盘取出的鸡蛋、点心或熟米饭放在受仪者手上。

乌汶府纳丹县公共活动的系腕特写,一人正将白线系在另一人的手腕上。
乌汶府纳丹县公共活动中的系腕线特写。

这张2009年乌汶府纳丹县公共活动的照片,让人看清系线的手部动作:线从一人的手指之间绕向另一人的手腕,近处已有几根白线。照片背后有戴黄色花环的人,却没有拍到花盘、诵念或涂酒的全过程。它补充的是系腕这个环节的近景。

按照门户所述,等所有参与者完成系腕,大家吃准备好的饭菜,仪式才结束。把人请到盘前、听祝词、接受一位位参与者的系线,再一起吃饭,构成了这份记录中的完整相聚。生病时也可能举行苏宽,其用意在于祝福和鼓励;资料并没有把它列作治病方法。

五千多人的迎新活动

艺术厅特别说明大学为什么会举办苏宽:学生从不同地区来到同一所学校,有些人第一次离开家人,独自生活。学校借仪式给新生鼓励,希望他们面对学习与生活时心里更稳。玛哈沙拉堪大学2023年的新闻,把这种迎接落实到了一晚的节目与参加者。

那次活动由学生组织与学生社团共同举办,地点在校内的ลานอัฐศิลป์广场。莫兰艺术家ฉวีวรรณ พันธุ(Chawiwan Phanthu)先为新生演唱迎接的กลอนลำ。校方新闻注明,她于1993年获泰国莫兰表演领域的国家艺术家称号,受邀以演唱欢迎新生,接着队列进入仪式区域。队伍中有舞者、校徽、校旗、17个คณะ和2个วิทยาลัย的旗帜、学校佛像,以及各院系的苏宽花盘。原文将คณะ与วิทยาลัย分列为两类院系单位。

表演艺术专业学生演出“ฟ้อนบายศรีสู่ขวัญ”舞蹈,校长随后点香烛礼敬佛像,并点燃花盘顶部的吉祥蜡烛。นรชน โทบุดดี以หมอพราหมณ์身份主持仪式。之后,学校管理者、教师与工作人员给新生系腕线,音乐学院学生带来音乐演出。莫兰、舞蹈、队列和音乐围绕仪式安排在这场迎新活动里。

校方说明举办目的时,既提到给新生鼓励,也提到新生与高年级学生、教师及工作人员之间的关系,以及认识伊善的仪式、音乐和舞蹈。新闻中的五千多名参与者来自全校各院系,这种校园规模,和前面文字记录里父母亲友围坐的一圈人很不一样。

玛哈沙拉堪大学的一场迎新活动。

这段影像记录的是2016年的迎新,与2023年的校方报道相隔七年。Thai PBS制作并于2016年8月20日播出,msutubeThailand在8月22日上传,时长约四分二十四秒。片中可以看到夜间舞台上的表演者、绿色叶饰和浅色花装饰,也有女性与穿白衬衫领带的青年受访者近景。视频为泰语,观看时可以先留意舞台布置与参与者的面孔。

泰国文化促进厅与艺术厅都记载,บายศรีสู่ขวัญ在佛历2556年,也就是2013年,进入泰国国家非物质文化遗产名录。呵叻的地方呼语、单盘或分盘的做法、家人与学校的不同参与规模,在这些记录中各有位置。玛哈沙拉堪的迎新则留下了一个具体的校园版本:教师站到新生面前,把白线系在手腕上。

资料与图像来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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