先折两边,再把末端粘上
泰国料理网站 KRUA.CO 的炸春卷用现成薄皮。馅里有猪肉、香菇、豆芽和粉丝,炒完还要放凉。食谱特地交代馅要收干,装进皮里时不会带着一摊湿汁。摊皮,放馅,往前卷一截,两边折进去,最后用调稠的粉浆粘住尾端。看起来很薄的一张皮,到了卷的两头会叠出几层,把馅留在里面。
这份食谱炸完才切段,旁边放生菜、罗勒和刺芫荽,也配一碟泰式甜辣蘸汁。那一口脆壳出现在油炸以后,不能从做皮的影像里提前看出来。影像上只是一张张白皮叠起来,菜端上桌时才有脆壳和软馅的分别。
鲜蟹卷要在切口上浇汁
同一网站的鲜蟹春卷写的是中餐馆常见的一道小吃。蟹肉以外还有蛋皮、黄瓜、豆腐和腊肠。卷好后切成小段,上桌浇稠汁,汁里有五香料和棕榈糖,也借罗望子添一点酸。若只问店家有没有春卷,很可能没问到自己想知道的事。想吃脆壳,可以留意菜名里的ทอด,也就是炸。想吃切开再淋汁的那种,看清馅和配的汁比看卷的外形更有用。
干米纸先沾水,柔软了才下手
泰国厨师Nan做烤猪颈肉卷时,特意选用越式米纸。食谱把米纸在水里浸约五秒,平放在案板上,等它开始变软再包。这个时间是那份食谱给出的参考,手头换成另一种皮,还得看它软得多快。米纸一软,就能贴着黄瓜条和叶菜拢起来。已经卷好的几条,则用微湿的布盖着,免得摆在旁边等下一条的时候又变干。
这道卷里的肉已经烤好,猪颈肉拌上炒米粉,再和薄荷、刺芫荽等叶菜一起卷起来。上桌另配酸甜蘸汁。那一勺炒米粉落在烤肉里,所以咬到的细碎颗粒来自馅,外层依旧柔软。前面那份炸春卷的脆响来自外壳,馅里的粉丝倒是软的。两份食谱用到的粉,一个拌进肉里,一个留在卷心,用刀切开便能看清它们待在哪里。
鲜蟹卷也叫鲜卷,吃起来仍和烤肉米纸卷有别。鲜蟹卷的汁浇在切成段的卷上,桌上的汁会顺着露出来的馅往下走。烤肉卷端来时另给蘸汁,拿起一条想蘸多少由人自己决定。在泰国菜单上,สด常用来表示鲜卷这类做法,单凭这个字还不能知道用的是哪种皮。看见แผ่นแป้งเปาะเปี๊ยะเวียดนาม,可以认出食谱特指越式卷皮,接下来才有浸湿等它回软的步骤。

从热盘旁的矮桌到装袋的台面
同一组照片里,有一张把人和器具都收进画面。蓝围裙的人坐在靠墙一侧,黑色圆盘架在绿色炉座上,身后还有一个小一点的圆盘。白皮在黑盘上很显眼,一眼就能看出圆盘上并非只有一个位置可用。近处两张矮桌铺着白布,桌上各有一叠皮。照片左侧还能看到一只矮凳和一张高桌,叠皮用的小桌却贴着坐着的人,伸手就够得到。这样摆,手一伸就能把皮从盘边送到布上。照片可以交代器具怎么摆,却量不出盘温,也不能从圆片大小反推出一张有多重。
另一张近照更容易看清双手各做什么。一只手把白团按到盘上,另一只手拿着一片圆皮,悬在桌上的叠片上方。看照片时,目光很容易只跟着盘上的白团走,桌边那只手也同样忙。一个盘面上正在摊新的,桌上已经攒起几张。至于这一团原料加了多少水、盘上停留多久,画面没有秤、钟或配方可供核对。
装袋那张换了一个台面。手指正从透明袋口拨开薄皮,旁边有已经扎住的一袋,透过袋子还能见到圆形的叠片。台面上有钞票,也有一只手机。照片只留住了装袋这一步,没留下袋中有几张,也看不出钞票是不是用来买这袋皮的。若看的是今天的曼谷,这组旧照片也不能当作店铺地址或售价凭据。它最有用的地方,是让人看到做皮这门活可以拍到装袋为止,包什么馅是下一双手的事。
在食谱的材料栏里,皮常常只有一行。对于家里做菜的人,买来的一叠就是起点,接着才轮到准备馅料、摊开案板。拍摄者站在制作台旁,刚好把食谱省下的那部分留了下来。圆盘、白布和透明袋都有自己的位置,等到了厨房里,这些位置会让给装馅的碗、刷收口的小勺和切卷的刀。皮的薄厚看起来变化不大,做饭时要留意的却是它沾水后怎样、折起来会不会开,以及最后要在锅里还是盘里收尾。

到三森早市,卷皮在卖调料的车上
KRUA.CO 去过曼谷三森的班越早市。报道里有一辆卖杂货的推车,能买到春卷皮,也有越式面条和调料。有些东西从越南进货。卖的究竟是哪一种皮,要看实际包装,不能把同一辆车上的货都当成进口品。对想自己包卷的人来说,这一排货比一盘已经切开的成品更容易辨认:买到的是待用的一叠,配什么馅、用不用水,要到拿起包装时才有答案。
三森的早市记录和制作台的照片,各留下一种看春卷皮的角度。一个地方,皮已经和瓶装调料、干面一起摆上了推车;另一个地方,还能看见黑盘和叠片的白布。原照片没给门牌,早市报道也没有把那辆车和照片里的人连起来。把两处并排看,只能说明在曼谷既有人做薄皮,也有人把卷皮当厨房材料来买。若摊上同时有现成的软皮和袋装的干皮,最有用的一问是回家能不能直接包。
买的是食谱里指定的干米纸,拿出来会多一道回软的工序。若拿的是那份炸春卷食谱用的薄皮,台面上要备一点收口用的稠浆。包到最后一圈,手上留下的位置也不同:软米纸要在能弯折时把馅拢紧,炸春卷的尾端要留出一小截空边。等点心切开上桌,皮就退到切口的最外沿,里面到底是炒过的馅、蟹肉和豆腐,还是烤猪颈肉配鲜叶,才是下一眼要看的事。
王朗的鲜卷,薄皮上浇的是罗望子汁
同在曼谷,渡到吞武里一侧的王朗,卷皮又有另一种去处。KRUA.CO 的街坊饮食报道提到一家名叫ปอเปี๊ยะสดเฮียเปี๊ยก (ใบ้)的鲜春卷店。记者到访时,店里只放了一张供客人坐下吃的桌子。那份卷的皮薄而软,记者拿大城罗蒂赛迈的薄皮作比。罗望子的酸味从浇汁里来。那碗罗望子汁是浇在薄皮上的,端来的鲜卷已经带着酸味。
报道拿罗蒂赛迈作比,说的是皮薄。那句话不能用来判断店家是不是也在黑盘上摊皮,更不能把影片里的两位制作者认作王朗这家店的人。旧照片上能看见的是包起来以前的圆片,王朗的报道写的是盘里已经做好的一份鲜卷。中间隔着谁进货、怎样备馅、什么时候切段等许多没有拍到的事。把这段距离留出来,反而容易看见一张皮在曼谷可以遇到多少种吃法。
点一份春卷,可以问皮,也可以问汁
菜单上写เปาะเปี๊ยะ 或 ปอเปี๊ยะ,通常都能认作春卷,拼写不同不必先当成两道菜。看到ทอด,再留意它和什么一起上桌。炸卷切开,壳与馅一起吃,生菜和香草在旁边,蘸料另取。看到สด,则可以再看菜单是否写了蟹、猪肉,或者直接问会不会浇汁。王朗报道里的那盘有罗望子的酸味,鲜蟹卷食谱还另加五香料。两样都把汁浇在卷上,尝起来仍有各自的方向。
在早市买皮,问题又会换成哪一包能直接卷,哪一包要碰水。若准备照泰国厨师那份烤肉卷做,先认清包装是不是食谱指定的越式干米纸,再试着把第一张润到能折。别急着把整叠都放进水里,手上这一张能顺着黄瓜条拢起来,就已经知道接下来的卷该怎么拿。换成炸春卷配方,先让炒好的馅凉下来。拿起一张皮时,旁边该备的是收口浆,不是一盆水。做鲜蟹卷,最后留给刀和浇汁的碗,切出的小段要等上桌才见到那层稠汁。
有时看菜单照片比看译名更快。卷已经切成短段,汁从上面淋过去,可以先找找是不是那类浇汁鲜卷;看见长卷旁边单放一碟酸甜汁,再留意是不是叶菜和烤肉露在切口。拍摄角度不一定让人看得出皮的种类,问配料总比凭一层白色就下结论可靠。买回家做和坐下点一盘,问的也不同。买皮的人关心它怎样软下来,点菜的人多半想知道入口是脆是软,酸味在馅里还是在汁里。
再回到曼谷那张装袋照片,手指拨开的还是一叠圆皮。桌上只有装袋的皮,白色薄片边缘一层压着一层,隔着透明袋仍分得出来。到了王朗的餐桌,薄皮露在切口,尝到的是罗望子;到了准备炸卷的厨房,皮还有一次下锅的机会。那张黑盘旁边的矮桌只负责接住刚做好的薄片。下一个人把袋口打开,才决定这一叠接下来要去哪儿。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