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自然生态

在博拉碧湿地,鸟常出现在水草边上

池鹭展开白翼掠过水面。
池鹭展开白翼掠过水面。 2011年2月4日摄于博拉碧。

一只池鹭从博拉碧的水面上掠过去,脚还垂在身后,翅膀张开时露出大片白羽。它下方有一线浮叶,水中还能看见翅膀的倒影。拍摄者 JJ Harrison 把这只鸟记作池鹭(Ardeola bacchus),地点在泰国北榄坡府的博拉碧湿地。照片里能看见细长的喙、黄腿和褐色背羽。至于它是刚从水边起飞,还是正准备落下,单凭这一张照片还分不出来。

同一位摄影者在这里拍到另一只水鸟。雌性棉凫(Nettapus coromandelianus)浮在叶片之间,眼旁有一道深色条纹,身体低低贴着水。再看小䴙䴘(Tachybaptus ruficollis)的照片,后者的喙细而尖,颈侧是栗色,身边只有几圈涟漪。三张图拍的都是博拉碧,但可以看到三个不同的瞬间:一只在空中张开翅膀,一只在浮叶之间,一只在水面游动。照片记录了它们出现的位置和样子,还需要调查资料来解释不同鸟怎样利用这片湿地。

雌棉凫浮在叶片之间。
雌棉凫浮在叶片之间。 2011年2月4日摄于博拉碧。

泰国公共电视台在2025年1月报道这里的候鸟。节目拍到大片粉色水花和浮叶,远处有一艘带篷的小船。镜头移开近处的花,观众才看见这片水域延伸到远处。候鸟报道和三张照片各自记录了不同的时刻。水面上能看到什么,还要看鸟停在开阔水里、藏在植被旁边,还是飞过水草与明水交接的地方。

泰国公共电视台2025年1月的博拉碧报道。

同一片湿地,岸边和明水各有鸟

2005年,泰国农业大学的 Sujate Chourboonmee 把博拉碧禁猎区的水面和周边划成几类。水里有茎叶伸出水面的植被,也有叶片浮在水上的区域;靠岸另有一带植物,再往外才是较开阔的水面。农田、公共用地和村落则归到其余范围。这样分以后,调查者就能在图上标出一只鸟出现在浮叶上方,还是出现在岸边植被与水面接触的地方。

这次调查选了六种水鸟画分布图,其中有栗树鸭、水雉、钳嘴鹳和紫鹭。对照鸟出现的位置时,植被类型、离岸边的距离以及当地捕鱼的位置,和所调查水鸟的分布有统计联系。调查记下的水鸟多数在湖缘,北面的 Laem Ta Saeng 和南面禁猎区管理处前方,是当时记录较多的地方。那张图对应的是调查时期的观察,不能拿来保证现在到同一处还能看到同样多的鸟。

浮叶和岸线在照片里有时只是一小截。棉凫身旁露出的是摊平在水面的叶片,小䴙䴘的照片则把周围水面拍得相当空。把照片放到调查图旁边看,能分辨鸟和植被在画面里的关系,但镜头外还有多少植物、鸟停留了多久,照片没有交代。一个观测点也可能同时望见好几种水面。要记下一只鸟在什么地方活动,最好连它旁边是浮叶、伸出水面的茎,还是开阔水面一起记下来。

卫星看到的是湖和田

博拉碧外围还有稻田。泰国水资源部门和大学研究者使用2019年5月至2020年8月的卫星影像,按法定湿地范围辨认明水和旱季稻田。划定的范围约十三万泰亩,影像分类中,约九万一千泰亩被归为旱季种稻地,约一万一千八百泰亩归为水面。这里的范围包含湿地周围的农地,水面数字也来自那一段影像的分类。它说的是田和水在研究范围里各占多少,无法直接换算成农田从湖里抽走多少水。

岸边的人看到的是一段水线,卫星照片把外围的田也收进了图里。报告之所以要找出旱季稻田,是因为湿地周围农业用水的实际范围难以划定。知道田在哪里,有助于估计用水需求;要说明某个季节水鸟去了哪里,还得另有那个季节的现场观测。

湖边的田,也在湿地的范围里

博拉碧位于泰国北部偏南的低平地带。泰国的国家湿地报告把这里分成沼地、岛屿、泥炭沼泽、稻田和开阔水面。那份报告谈的是整片湿地,和卫星研究划出的法定范围不同。国家湿地报告所列约196.8平方公里,是报告中采用的湿地面积;稻田研究另按法令划出的边界计算。站在岸上,一眼能看到的是一片连续的水;把目光移到岸线之外,原来还有地势稍高的岛、低处积水的沼地和种稻的田。

报告提到水雉和鹮鹳等鸟,也列了莲和睡莲一类的水生植物。它们出现在同一份名录里,彼此在湖上却未必相遇。泰国公共电视台拍到的粉花、浮叶和小船,能让人看出水面有疏有密。远处的船只露出一小截船身,近处的花从水里伸出来。两者之间有一块块被叶片盖住的水,也有可以直接看到水纹的地方。正是这些小片的差别,让从岸边观察和只望向水中央得到的景象不同。

用两张博拉碧的照片比较,也能看出取景位置的影响。拍池鹭时,画面下方仍留了一条窄窄的植物带。棉凫旁边则有很多叶片,摄影者的机位几乎贴着水面。放低视线之后,水鸟的眼睛、浮叶和远处的水落在接近的高度。鸟身后还有什么,往往被眼前的叶片挡住。若要把看到的鸟和湿地环境一起记下来,可以从镜头里的近处开始,先写鸟身边看得见的水,再标上观察的位置。

候鸟在这里歇脚,也可能在这里过冬

泰国自然资源与环境政策规划办公室的候鸟栖息地管理手册,把北榄坡的博拉碧和博他仑的塔莱诺列作迁徙鸭类等水鸟会使用的淡水湿地。沿东亚至澳大利西亚迁飞路线南下的鸟,有的在一处水域短暂停留,补充体力后继续飞;另一些会在合适的湿地待过冬季,再北返繁殖。只看到水上有一群鸟,还不能确定它们属于哪种情况。要知道一群鸟在这片水上停了多久,就得对照前后几次观察。

博拉碧的这一点和泰国湾沿岸很不一样。手册也谈到海边的潮滩,那里退潮时露出的泥地供一些鸻鹬寻找食物。博拉碧的鸭类面对的是内陆淡水,脚下有浮叶和开阔水面,旁边还可能连着浅沼与稻田。从现场影片看过去,那些叶片不像海滩的泥面一样成片裸露,水仍能从叶片之间透出来。要在这样的地方记下鸟出现的位置,岸、明水和浮叶各是可以写进记录的线索。

影片中的小船远在花叶后面。观鸟时即使眼前的鸟没有飞,长焦镜头也能把它和周围的水草一起带进画面。反过来,只把一只鸟拍到占满画面,能看清羽色和喙,却不容易知道它离岸多远。博拉碧的三张旧照片刚好各留了一点这样的线索:池鹭下方还剩一线浮叶,棉凫身边有露出水面的枯茎,小䴙䴘的颈和眼映在水里。把这些线索与现场的日期、地点留在一起,比给整片湖写一个笼统的鸟数更能说明那天看到了什么。

老调查的分布图从鸟身边的环境入手。候鸟手册则把同一片水面放回迁飞线路上。前一张图里,鸟可能集中在岸线的某几段;后一个尺度上,一处内陆湿地能供来自别处的鸟休息、觅食。从岸上看,平静的湖心和近处那条水草带都在眼前,过去的调查却是在后者一带记下了更多水鸟。

一个下午的三张照片

三张鸟照的原始资料把日期都记在2011年2月4日。先拍到的是雌棉凫,照片时间约下午三点零二分。三分钟后,池鹭出现在同一位摄影者的镜头里。再过约一小时,照片上换成了小䴙䴘。棉凫和池鹭的拍摄时间只差几分钟,画面里的水却已经不一样。一张把浮叶、枯茎和游在里面的鸟都收进去,另一张留下较大的空白,能看见池鹭的双翼和腿离水的高度。三张原图都附有坐标。雌棉凫和池鹭的标注位置直线相距约150米,小䴙䴘的标注位置在那两处的东北方,相隔约5公里。三张原图都把地点写作北榄坡府的帕农(Phra Non)。沿岸实际走多远,还要看道路和水边能通行的地方。

小䴙䴘露出栗色颈侧。
小䴙䴘露出栗色颈侧。 2011年2月4日摄于博拉碧。

最早一张和最晚一张相隔一小时十三分钟。对着同一片湖拍,镜头里已经换了一段岸线。棉凫眼边的深纹很容易辨认,但把照片放回湿地环境时,叶片间的缝隙也值得看。小䴙䴘那张给出了另一种线索,水纹从身体两侧散出去,近处没有大叶挡住视野。照片可以告诉读者鸟就在那一小片水面,整个湖当天有多少只则是另一个问题。

2025年的电视报道也是一个有日期的记录。那段影片离2011年的照片已有十多年,不能用一张旧鸟照替影片里一闪而过的鸟定名。镜头扫过开阔的水面、花和远处的船,只能确认当时镜头所到的地方。远处的船在花叶后面只占一点。等镜头靠近水面,几根细茎就能占掉大半幅画面。隔着这样的水草看过去,贴水游的鸟容易从眼前消失,到了叶片稀疏的地方才又露出来。

从岸边看一眼,再看水草外面

过去的分布图把湖岸几段观测较多的地方标出来,现场观察则可以从一段好辨认的岸线开始。岸与水之间常有一条不整齐的边,植物到了这里时断时续。找鸟时,可以沿着露出的水慢慢看过去,再看看浮叶尽头是否有活动。碰到一只在远处露头的小鸟,只记录看得清的样子也足够。等它靠近开阔的一侧,再去看嘴的形状、颈的颜色,或者有没有一道经过眼睛的深色条纹。

博拉碧的泰文写作บึงบอระเพ็ด。旧调查用 Bung Boraphet,后来有的资料写 Bueng Boraphet,都是北榄坡府这片湿地。找历史调查时可以用两个英文拼法交叉查,找实地观测则再核对日期和水域。当天看到的鸟可能换了地方,浮叶外露出的水面也可能和照片上不同。把观察起点写清楚,即使只看见一只水鸟,下次也知道该回到哪段岸边再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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