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自然生态

考艾的大盘尾,跟着白冠噪鹛找虫

南瑙国家公园的大盘尾停在细枝上,两片盘状尾羽垂在枝下。
南瑙国家公园的大盘尾停在细枝上,两片盘状尾羽垂在枝下。

考艾国家公园的一段旧影像里,大盘尾停在一根斜枝上,身子朝着一侧。最容易认的是枝条下方那两根尾羽。羽轴中间很细,到了末端才各自展开,像两片悬在空中的小桨。拍摄者 Rushenb 在2013年11月留下了这二十来秒,枝条周围有几片叶,背景是天。这样的角度正好能看清尾巴。要看它平时在林子里怎样找虫,目光还得移到枝条下方,留意林地上经过的其他鸟。

大盘尾停在考艾的斜枝上,两片盘状尾羽悬在枝下。

林下经过一群白冠噪鹛

2002年秋天,考艾的 Mo Singto 长期观察样地里,观察者跟着大盘尾和小盘尾移动,记录它们跟谁在一起、在哪里捉虫。他们在十月和十一月各去了一段时间。大盘尾有38次被记录,其中31次与其他鸟一起觅食。最常遇到的搭配是白冠噪鹛占多数的鸟群,有22次。也见过大盘尾跟着小型鸟的混群,或者跟着一群同种的阔嘴鸟。

白冠噪鹛是其中容易认出的一种。岗卡章国家公园拍下的那张照片里,头顶一簇白羽,眼周有一道深色,胸前白,背和翅膀带棕。照片摄于岗卡章,考艾的觅食搭配则来自 Mo Singto 的现场观察。把白冠噪鹛和大盘尾并排看,后者体色深,尾羽也醒目得多。到了林子里,若听见下面一群鸟有动静,上面的鸟可能只在枝间露出一小截轮廓。两者隔着高度,也能是同一拨觅食的鸟。

这些数字有一个容易忽略的地方。观察者累计看了大盘尾244分钟,其中217分钟与其他鸟在一起。31是遇见这种情况的次数,217是累计停留的时间。一次跟了很久,和两次各看一眼,记下来会落在不同的栏里。38次也不等于确认了38只不同的大盘尾。把这些数放回那两段秋天的观察,能看清它在样地里常跟什么鸟。换了季节或走到公园另一头,碰见什么鸟群还得看当天的林子。

岗卡章国家公园的白冠噪鹛站在倒木间。
岗卡章国家公园的白冠噪鹛站在倒木间。

一只鸟翻找,另一只等虫飞出来

在考艾记录到的一个取食机会,来自被同伴惊起的虫。别的鸟从地面或枝叶间找食,把躲着的虫带离原处,盘尾就有机会捕捉。对走在地面的鸟来说,食物多半要从眼前的地方找。停在枝上的盘尾还可以留意从下面飞起来的东西。虫原先藏在哪里,和它最后被捉在哪里,可以隔着一段距离。

理解这一幕,可以从枝头往下看。视线只跟着盘尾的尾巴走,看到的也许只是它换了一个落脚点。把地面那群鸟一起纳入视野,才有机会把林下的动静和枝上的追逐接起来。还得看清虫是否真的被惊起。几只鸟相继从一棵树边飞过,也可能只是走了同一个方向。研究里有现场跟随,才好说哪些鸟在一起觅食、哪些捕捉动作与同伴活动有关。

Mo Singto 的另一种盘尾是小盘尾。两种鸟都能捕捉同群鸟惊起的虫,但跟着的鸟群有差别。考艾这组记录里,大盘尾多跟地面觅食的鸟,小盘尾较常跟小型食虫鸟。仅凭鸟群里出现一只盘尾,很难从它跟谁走直接猜中种名。要是能等它停住,再找头形、尾形和羽片,看到的线索会多一些。大盘尾的两个盘状末端,在考艾视频里悬得很清楚。枝叶重叠、光线暗或者鸟背对人时,这两片羽也可能一时看不见。

白冠噪鹛群里还会有别的鸟。考艾记录列过两种钩嘴鹛,也有红头咬鹃、蓝绿鹊和小黑领噪鹛,偶尔还见到绿啄木鸟属的一种。钩嘴鹛和噪鹛能在地面找食,群里其他成员会在较高的枝叶间活动。一阵鸟声经过,地面与低枝的动静先后出现,身形醒目的大盘尾只是其中一个成员。记录里所说的“白冠噪鹛群”,指白冠噪鹛占多数的那一类队伍,名单会随每次相遇而变。

考艾观察者也记了盘尾扑出去的高度。跟着噪鹛群的大盘尾,常停在那些地面觅食的鸟附近或上方。127次捕食尝试里,有103次发生在离地五米或更低的位置。这里量的是尝试捉食的高度,和它平常能飞到多高是两回事。对站在步道边的人来说,低枝也有值得等一等的时候。枝上一只鸟刚飞出去,视线容易追着翅膀走,落叶层那边的动静却可能先给出线索。

小盘尾在同一轮观察中只遇到11次,累计89分钟。那11次,它都随一群在林子中层觅食的小型鸟行动。群中出现过柳莺和黑枕王鹟。与地面觅食的噪鹛群相比,这拨鸟的活动更偏向枝叶间。同一个样地,两种盘尾都能借别的鸟惊起虫子的机会,一种较常守在地面鸟群上方,另一种跟着穿行于林子中层的小鸟。林子没有换,去哪里等食物,已经有了差别。

也有三次,大盘尾跟的是阔嘴鸟。其中两次跟长尾阔嘴鸟,一次跟银胸阔嘴鸟。这些例子没有白冠噪鹛群那么多,却提醒人留意队伍的变化。盘尾有时随一群同种鸟找食,有时随不同种的鸟一起移动。看到盘尾和白冠噪鹛相伴,只能认出一种确实发生过的搭配。想知道面前这一群还有谁,可以等队伍从同一段枝叶经过,顺着叫声和动作逐个找。

一群鸟经过,怎么认出它们在一起

那组观察是先找盘尾,再尽量跟住一只鸟。这样记下来的场面,是从盘尾的活动向四周展开的。假如只在一棵树前站几分钟,看到白冠噪鹛经过,随后见到一只黑鸟,很难凭这两个片段判断它们走了多久。跟着看才有机会遇到下一次停歇,或看清黑鸟是否随底下的队伍换到另一处。盘尾一飞出视野,这一段观察也就容易中断。记录中的分钟数,首先告诉人这些行为被看见了多久。

考艾这项记录把噪鹛、小鸟和阔嘴鸟分开列。以白冠噪鹛为主的队伍里,除了地面找食的鸟,也有在中下层活动的鸟种。考艾记录中的小型鸟群在树林中层觅食,小盘尾随群活动。要找这两种场面,可以分别留意一片落叶地和一丛枝叶。前者能让人看到噪鹛、钩嘴鹛在哪里活动,后者可以看小鸟怎样在枝间换位置。同一片树林里,有时先听见的是近处的鸟,先看见的却是从稍远处飞出的那只。

考艾的觅食记录里,许多扑飞发生在低枝附近。在开阔处仰头看高树,容易把枝上的鸟想成离地很远。在考艾的这组记录里,大盘尾跟地面鸟群活动时,观察者记下的许多捕食尝试就在相对低的位置。若从步道边看见它停在一根斜枝,附近还可以有更低的横枝和灌木可落。目光沿树干往下移,有机会同时留意盘尾的位置和底下的鸟。树林有坡度时,眼睛和鸟看起来齐平,也未必说明那根枝条离地很低。

观察捕食还得把起飞和得手分开。看到大盘尾忽然离开枝头,可以先记它从哪里飞向哪里。能看见口中衔到虫,才多了一个确认捕获的线索。有的动作被枝叶挡住,记成一次扑飞就足够。考艾的127次用的是捕食尝试这个单位。它既包括观察者能辨认的取食动作,也提醒人别把表里的数字念成吃掉了多少只虫。尤其在枝头与落叶地相隔一段距离时,两处动作是否有关,需要同时看到惊起与追捕,单记起飞的方向还不够。

到访时,可以从游客中心附近允许进入的步道了解这样的林地。考艾国家公园把游客中心到 Kong Kaew 瀑布列为一条短步道,沿线有不同的林段。走过林缘再进树下,光线、枝叶密度和能看到的高度都会改变。Mo Singto 是上述观察的样地,想亲眼看鸟,沿公园公布的开放路线行走即可。不同路线有登记和向导要求,出发前在游客中心核对当天开放条件。停下听鸟时留在路边,等声源自己靠近或远去,便能看见这阵动静是从脚边掠过,还是沿着树干往上走。

从近处的枝叶望向考艾连绵的常绿林。
从近处的枝叶望向考艾连绵的常绿林。

镜头之外的考艾

考艾常绿林的照片从远处拍,能见到林冠连成一片。在观鸟人的视野里,同一片绿往往被拆成几层。脚下是落叶,眼前是低枝和树干,再向上才有树冠里的空隙。大盘尾与白冠噪鹛的搭配,让这些高度有了具体的关系。下面有鸟经过,上面一只鸟偶尔飞出枝间,等它落回来,视线便又有了落点。公园的林景照片交代的是这种环境,Mo Singto 样地的观察另有具体地点与时间。

怀卡肯野生动物保护区也有泰国研究者记录混合鸟群。当地记录里,有些噪鹛常带着鸟群移动,某些卷尾和黑枕王鹟则会发出明显的警戒声。该处的大盘尾随混群觅食时,研究者记录的捕食速率高于它独自觅食时。怀卡肯与考艾相隔甚远,两地各有自己的林地和鸟群。考艾那份观察让人看清大盘尾经常跟着谁,怀卡肯的记录则提供了跟群时捕食表现的对照。两地的鸟群名单和样地条件各有差别。

大盘尾的声音也值得留意。斯里兰卡的研究者记录过这种鸟模仿其他鸟的声音,包括与警戒有关的叫声。这说明光听见一个熟悉的声调,有时还要找找真正发声的鸟。考艾这段视频提供的是一只鸟停枝的画面,2002年的考艾记录讲的是找食。林间听见某个叫声时,有兴趣辨声可以先站定,再看声音从哪层枝叶传来。声源始终没露面,留下一条声音笔记也足够。

走在考艾允许进入的步道上,遇到一阵鸟声,可以先留出几步距离。别急着朝树下走,站在原处反倒有机会等到后面的鸟经过。看到白冠噪鹛时,留意它们活动的低处,也把目光抬到附近的横枝。若有一只深色鸟落在横枝上,往枝条下方看看。盘状的羽片悬在细长尾羽末端,比飞过的背影好认得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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