电车最后一天,镜头去了哪里
1968年9月30日,曼谷的电车最后一天载客。泰国电影档案馆保存了当天的影片。拍摄者 แท้ ประกาศวุฒิสาร 在学生时代便坐过这种车,这天和摄影师 โสภณ เจนพานิช 出门,沿着绕行老城的车路拍。馆方列到的地方有帕法桥、大王宫、王家田广场和卧佛寺,镜头一路拍到纪念桥桥头。片子记录的是最后一天老城里的电车。城柱到 Thanon Tok 的线路还有向南延伸的一段,影片沿老城绕行,石龙军路旧线的南段则一直通往 Thanon Tok。
石龙军路本身有多长
泰国艺术厅写到,石龙军路从 Sanam Chai 到 Thanon Tok,路长八千五百七十五米。当时也有人叫它「新路」。修路时,内城从卧佛寺到铁桥一段有一名监工,内城壕以外直到 Thanon Tok 的长段由另一名官员负责。电车的路线和道路本身的起讫有别。石龙军路的八千五百七十五米,不能直接当成有轨车从城柱开到南端的全程。
艺术厅把这条路写作从曼谷内城通往湄南河的一条通道。后来路面拓宽,又铺过混凝土和沥青。道路和电车的记载都提到 Thanon Tok,北端的起点却各有写法。
两辆车在寺院外经过
1904年出版的《The Kingdom of Siam》把这幅图题作《曼谷电车》。画面里两辆车的车头分别有数字5和12。近处那辆车两侧敞开,乘客坐在顶篷下,车外站着几个人。路旁的杆子伸出横臂,架空线顺着街面伸向远处。寺屋在车后,前景里一辆人力车也在这条街上。原印图注只写「曼谷电车」,没有标出街道或线路。
新路的店铺、车和码头
1904年的《The Kingdom of Siam》写到,从王宫朝东南走,新路两旁有一段约三英里长的商铺。电车几分钟就过一辆;街上同时有马车、人力车、牛车和公共马车。通往河边的小路横切这条大街。越往远离王宫的方向走,房屋越疏,经过碾米厂一带后,道路到屠宰场附近。这是当时书里写下的新路沿途景象,不能用来给后来延伸的电车逐站命名。
同一本书的交通章还记了电车的车费。按它给出的数字,二等每公里一点一 atts,一等二点二,恰好是两倍。书里称当时曼谷已有十七点三公里电车线路开通,另有十六公里在计划中。十七点三公里是这一章所写的已开里程,不能当成石龙军路一条线的长度。发电站同时给电车和电灯供电,书里把这一点放在马拉车改电、车业与电灯公司合并之后讲。
同书另有一幅题作《曼谷街景》。宽街两旁是连续的两层店屋,楼上的窗一扇挨一扇,楼下长檐遮着人行的一侧。近处有一辆带篷的人力车,远处横着一辆车。图题没有写街名。书中另有文字记下新路两旁的商铺,两处各留下了早年曼谷街面的细节。

旧地图上的河弯
1914年,贝德克尔的旅行手册印过一张曼谷地图。湄南河从图的上方进入,绕过王宫和卧佛寺一带,到了三聘下方又拐向南。挽叻标在下游一侧,附近有海关、邮局和一处市场。图上的街道顺着河弯伸展,沿途又有几条横向道路通向河边。放回1904年写下的街景来看,电车走的是店铺前的路,横街仍把这条路与河岸相连。

主图用五万分之一的比例画城内街道,左下角另嵌一幅小图,范围一直到湄南河口。小图把河段收在同一张纸上,比例是主图的十分之一。城里几个地方能从主图找到,电车的终点和每个停靠位置则不能单凭这张图判定。
片中先后出现汽车沿长墙开过、行人从路边经过的镜头。约一分半处,一辆红黄相间的电车在画面左侧,街面中央还有汽车,白墙后能看见屋顶。1904年的图版也拍到人力车与有轨车同处街面。到了1968年的影片里,红黄电车旁经过的是汽车。
一年跑了多少英里
车队的账上记的是每辆车跑过的里程。Ouyyanont 整理的表把石龙军路至 Bang Kho Laem 与三森的账分列。1902年,石龙军路这一线的车累计跑了约43.7万英里,收入约30.6万铢。到1907年,累计车英里增至约90.1万,收入约56.8万铢。这里的一英里是车辆走过的距离,同一段轨道上多开几趟,全年累计里程就会增加。
1907年车跑得更远,收入却比前一年低。1906年至1907年间,这条线的累计车英里增加,表中收入反而从约58.2万铢降到56.8万铢。表里没有逐站上下车人数。1904年书里那组一等、二等的公里票价,讲的是乘车收费;这张年表讲的是一整条线收进来的钱。
挽叻市场附近有另一条线
到了1925年,挽叻市场附近还开出一条沿是隆路走的电车线。Ouyyanont 引用当年的档案,把起点放在是隆路西端,靠近市场和运河。车沿是隆路开到东端,上专门的桥跨过华喃峰运河,随后沿拉差丹利路开到一座桥的桥脚。石龙军路上的车顺着河岸一侧的商业街南下;是隆路的车从挽叻往内陆走,跨过的是另一条水道。
同年还有一条从华喃峰分出的线路,经 Bamrung Mueang 和 Yosse 桥走到拉玛一路南侧,再用一座专门的桥过拉差丹利运河,与是隆线接上。1914年地图已经画出挽叻和是隆一带的道路与水道;它比这几条新线早了十一年。1925年的线路记录才写到电车如何用专桥跨过运河。
使馆旧图所说的曼谷港,还要放回1888年的河岸来理解。泰国港务局的沿革把空堤港建设放在1938年以后,1947年才正式营运。早期电车照片里的港口称呼,不能据此落在今天的空堤码头。1904年书中写的是沿新路走过碾米厂、抵达屠宰场附近;艺术厅说的 Thanon Tok 则是道路丈量的终点。使馆图注没有写出码头名。
湄南河岸并排着码头、仓库和船坞。诗琳通人类学中心的地方文化百科记载,二战前已有广东车床工人沿河落脚,从泰中码头一带到挽叻、沙吞,再往上到达叻仔。工人接的活来自河边的码头、仓库、工厂和船坞。这批车工属于更晚的河岸生活,地方记载没有留下他们乘坐电车的路线。石龙军路从商铺区继续往南,沿途横街通河,沿横街往河边走,便是码头和工场分布的地带。
电车之外还有电灯
泰国发电局的电力沿革把1898年12月27日列为一项交接的日期。原来的曼谷电灯企业转入暹罗电力公司,后者成立后建了瓦利亚布电厂。1904年出版的书已经把电车和电灯写在同一个供电系统里。电厂要给两种用途送电:灯亮在街面和房屋里,电车用电时,电力还得送到沿路架起的线。寺院外那张旧照拍得到架在街边的杆和横臂,照片本身没有交代电从哪座厂送来。
三森的发电厂属于曼谷另一套供电设施。泰国发电局记载,三森厂和自来水工程在1912年同期开建,1914年已经可以供电。发电局所列的两个厂的供电范围,属于后来的城市电网。到1950年,特许经营期满,由新设的曼谷电力机构接收企业。十八年后,电影摄影机还拍到电车在曼谷老城行驶。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