跳到主要内容
2026年11月23日 星期一 已写 1681 篇 · 走过 84 个城镇和地区

曼谷 · 文化

曼谷巷弄里的Saleng三轮车与社区废品收购链

在曼谷的街巷里,加装焊接侧斗的Saleng三轮车与社区废品收购站构成了城市非正式资源回收的主力。本文基于曼谷市政府(BMA)、UN ESCAP与SEI等研究及本地报道,梳理纸箱、金属与塑料的收集分拣链条、与市政清运的互补差异、社区进入门槛,以及2025年10月生效的“不混装”垃圾…

在曼谷的清晨或午后,走进素坤逸、拉抛或吞武里一带的窄巷(Soi),常能听见一种低沉缓慢的摩托车声。车旁焊着一只铁皮或角钢搭成的侧斗,车斗里塞满压扁的瓦楞纸箱、捆成一摞的透明塑料瓶、几只鼓囊囊的编织袋,有时车把上还挂着一杆弹簧秤。在曼谷人的日常语境里,这种车以及骑着它沿街收购可回收物的人,通常被称为“Saleng”(ซาเล้ง)。

对许多游客而言,“Saleng”这个词更容易让人联想到外府或海岛街头载客的改装三轮摩托,但在曼谷这座千万人口的陆上都会里,Saleng几乎不承担载客功能,而是城市非正式资源回收体系中最贴近家庭门前的一环。他们既不是曼谷市政府(Bangkok Metropolitan Administration,简称BMA)编制的清洁工,也不是大型环保公司的雇员,却依靠走街串巷的收购与精细分拣,把原本可能混入填埋场的纸箱、金属和塑料重新送回制造业供应链。

曼谷街头常见的焊接侧斗改装三轮摩托车,本地机动Saleng三轮车通常采用同类车身结构
曼谷街头常见的焊接侧斗改装三轮摩托车。在城市日常回收中,机动Saleng多以这类加装侧斗的摩托车承载纸箱、塑料瓶与废金属。

“Saleng”在曼谷街头指的是什么

在泰语中,Saleng最初指的是人力脚踏三轮货车,后来随着城市交通提速与载重需求增加,曼谷街头的Saleng绝大多数已演变为摩托车加装焊接侧斗的机动三轮车(รถจักรยานยนต์พ่วงข้าง),少数从业者也会使用手推车或小型皮卡。尽管车辆形态有所变化,但“沿街流动收废品”的职业分工始终延续了下来。

根据联合国亚洲及太平洋经济社会委员会(UN ESCAP)2019年发布的曼谷赛迈区(Sai Mai)案例研究,以及斯德哥尔摩环境研究所(SEI)2021年和2022年针对曼谷非正式废品经济的研究,曼谷参与可回收物收集与初级交易的非正式群体主要分为四类:第一类是骑行三轮车沿街向住户和商铺购买废品的流动Saleng;第二类是徒步或推车在路边垃圾桶翻找可回收物的街头拾荒者;第三类是驾驶或跟车作业的曼谷市政垃圾车清运工,他们在清运普通生活垃圾的同时,常会在车尾或车顶挂上大编织袋顺带分拣塑料瓶和纸板;第四类则是在大型垃圾转运与处理中心周边作业的分拣人员。

在这四类群体中,Saleng的特殊之处在于“直接面对产生源头”。循环倡议组织(The Circulate Initiative)2023年发布的泰国本地塑料回收供应链调查显示,与春武里、罗勇等中小城市或工业城镇不同,曼谷的城市体量庞大且社区收购站分布受土地规划限制,因此曼谷的Saleng活动范围往往高度集中于1至3个相邻行政区内,工作半径通常控制在5至10公里之间,重点服务住宅区与小型商业街区。据泰国社会企业Trash Lucky与SEI(2022)引用的行业估算,全泰国约有150万名非正式废品从业者,承担了全国约75%的可回收物收集量;而在2022年8月曼谷市长与“Saleng与废品收购商协会”(สมาคมซาเล้งและร้านรับซื้อของเก่า)的公开会谈中,协会方面披露其登记会员超过3万人,全国废旧物资回收交易的年经济规模超过3000亿泰铢。

纸箱、金属与塑料的收集与分拣逻辑

对曼谷的Saleng而言,每天的路线并不仅仅是“捡垃圾”,而是一套高度依赖材料分类精度与市场行情判断的微利贸易。根据SEI(2021)对曼谷非正式废品收集者的问卷调研,决定他们是否愿意花力气收集某种材料的核心因素有三个:社区里的可获得性、收购站的实时报价,以及转售的难易程度。

在收集端,Saleng的货源主要分为“上门收购”与“路边拾取”两类。曼谷中产及高收入住宅区、连排店屋(Shophouse)、街边餐饮店和小型办公室,习惯把快递纸箱、旧报纸、饮用水瓶和啤酒瓶攒在门口或车库角落,等熟悉的Saleng经过时叫住称重换钱;而对于无人认领、丢弃在巷口公共垃圾桶旁的废品,Saleng也会顺手挑拣装车。由于摩托侧斗空间有限,纸箱必须提前拆平压实、用尼龙绳捆紧,塑料瓶则需要踩扁装入大号编织袋,尽量在单趟行程里装下更多重量。

真正决定一天收入高低的环节,发生在装车之后甚至转售之前的“精细分拣”。根据泰国环境媒体Greenery在2020年对曼谷一线Saleng作业方式的实地记录,收购站对不同洁净度和纯度的废品实行截然不同的分级计价。以塑料为例,如果把各种颜色、材质的塑料混在一起卖,收购站往往只愿给出极低的统货价;但若把透明PET饮用水瓶单独挑出,撕掉瓶身的热收缩膜标签,再拧下瓶盖和防盗环分类堆放,售价便能明显提高。甚至连洗发水瓶按压泵头里藏着的那一小截金属弹簧,部分经验丰富的收集者也会在空闲时拆解出来,攒成废铁一起出售。

纸类与金属同样讲究分类与保存状态。瓦楞纸箱、办公白纸与旧书报需要分开捆扎,且必须尽量保持干燥;一旦淋雨受潮或沾染汤汁油污,纸纤维受损便会遭到拒收或大幅压价。金属方面,铝制易拉罐是轻质高值的典型代表,据Greenery(2020)记录,大约72个空铝罐才能凑足一公斤,但铝材回收价值稳定,始终是收集者重点留意的目标;废铁、铜线等则需要剥离外层塑料或橡胶包裹,越纯净越容易出手。相比之下,零食铝箔复合包装袋(Multi-Layer Packaging,简称MLP)、一次性彩色塑料餐盒以及沾满油污的塑料袋,由于再生利用成本远高于原生材料价格,在传统Saleng与收购站的链条里长期属于“无人问津”的品类,最终只能随普通垃圾进入市政填埋或焚烧系统。

曼谷街边等待清运的袋装垃圾与废弃物
曼谷街边等待清运的袋装废弃物。未在家庭源头分开的干湿垃圾一旦混装,其中的纸张与塑料往往会被厨余污染而失去回收价值。

社区收购站:连接三轮车与再生工厂的枢纽

骑着Saleng把废品收满一车后,收集者并不会直接把货拉到城外的造纸厂或塑料造粒厂——那些大型工厂通常只按吨位结算,且不接受零散进出。真正承接曼谷街巷废品流向的中间枢纽,是散落在各区主干道旁或城乡结合部的社区废品收购站,泰语中统称为“ร้านรับซื้อของเก่า”(旧物收购店)。

根据UN ESCAP(2019)报告引用的泰国污染控制局(PCD)早期普查数据,全泰国约有10,200家废品收购店,其中约30%集中在曼谷及周边大都会区,且大多数属于中小型门店。除了独立经营的夫妻店与社区小站,泰国本地也有以“Wongpanit”(วงษ์พาณิชย์)为代表的连锁型废品回收特许经营网络,在各地建立标准化挂牌收购点,公布当日各类物料的收购参考价。

社区收购站的日常运作流程十分务实:Saleng或普通居民把分拣好的废品运到店门口的磅秤上逐类过磅,店家当场以现金结清。不过,收购站并非单纯的“过手仓库”。为了向上游大宗批发商或再生工厂争取更高报价,许多社区收购站会雇佣工人进行二次加工:比如使用液压打包机(เครื่องอัด)将蓬松的PET瓶和纸箱压缩成方正紧实的捆包,用磁铁筛检混杂的铁屑,或者把成堆的塑料瓶进一步拆标、去盖、按颜色归堆,再装上卡车转运至曼谷外围的大型中转站(ยี่ปั๊ว)或北榄府、龙仔厝府、罗勇府等工业区的再生加工厂。

然而,这条看似自发运转的社区供应链也承受着显著的外部波动。SEI(2021)与Greenery(2020)均指出,自2018年中国实施固体废物进口禁令后,全球大量废纸与废塑料转而涌入东南亚市场;当集装箱装运的低价进口废料直接拉到泰国冶炼厂或造纸厂门口时,本土废品收购价格随之下挫,导致部分利润微薄的曼谷小型收购站停业,也让一线Saleng面临“跑一天车扣掉油钱所剩无几”的困境。此外,由于曼谷中心城区房租高昂,许多租住在公寓单间或简易棚屋的Saleng缺乏足够的堆放与分拣场地,只能在桥下空地或巷尾临时搭棚拆解废品,遇到雨季时废铁生锈、纸箱受潮,进一步压缩了他们的周转空间。

与BMA普通市政清运的差别和互补

要把Saleng在曼谷城市运行中的位置看清楚,必须将它与曼谷市政府(BMA)的正式市政清运系统放在同一张图景里对照。BMA环境局(สำนักสิ่งแวดล้อม)协同全市50个区公所负责城市生活垃圾的法定收运与处置。根据BMA公开政策平台(Bangkok Open Policy)公布的数据,新冠疫情前的2018年,曼谷日均产生垃圾约10,706吨;经过近年推动源头减量与分类,2024年曼谷日均送往处置的垃圾量降至约9,238吨(官方政策摘要中常概称为日均约9,000吨),其中接近一半属于厨余与有机垃圾。UN ESCAP(2019)统计显示,BMA系统拥有约1,894辆各类垃圾清运车,以及数千名司机、清运工和街道清扫员,把全市垃圾集中运往赛迈(Sai Mai)、安努(On Nut)和农แขม(Nong Khaem)三大垃圾处理与转运中心。

这两套系统在运作逻辑上存在根本差别。BMA市政清运的核心职责是公共卫生与环境保洁,必须按固定班次把住宅、市场和街道产生的混合垃圾、湿垃圾及不可回收物全部拉走,因此无法在每栋楼前停留过久做精细拆解;而Saleng与社区收购站则是完全由市场价值驱动的“资源打捞网”。泰媒常把BMA垃圾车比作城市垃圾处理的“大动脉”,把穿梭于细小巷弄的Saleng比作“毛细血管”。

值得注意的是,两条系统在基层并非完全割裂,而是存在着一种务实甚至带点灰色色彩的互补关系。UN ESCAP(2019)在赛迈区的实地调查发现,许多BMA市政垃圾车清运工在沿着街巷收垃圾时,会顺手把还算干净的塑料瓶和纸板挑出来,塞进挂在垃圾车后部或车顶的编织袋里,下班后再卖给垃圾转运站附近固定合作的收购店,以此补贴微薄的底薪;该调查记录到每辆垃圾车单趟最多可分拣出约100公斤可回收塑料。不过,社区收购站老板也普遍反映,从街头垃圾桶或普通市政垃圾车里挑出来的塑料,往往因为混进了厨余汤水和有机湿垃圾而散发异味、清洗困难,常常遭到收购站拒收或压价。因此,Saleng从家庭门口直接收走的“干洁废品”,依然是整个城市回收体系中品质最高、损耗最小的货源。

曼谷尚泰世界购物中心内的分类回收垃圾桶
曼谷大型商业设施(尚泰世界购物中心)内设置的分类回收桶。公共场所与商场的分类投放,一定程度上补充了家庭端之外的可回收物来源。

社区生活里的日常关系与进入门槛

在曼谷的老旧社区和连排店屋街区,Saleng与居民之间往往建立在长期熟识的“回头客”(ขาประจำ)关系之上。不少家庭习惯在周末大扫除后把积攒的纸箱和瓶罐留给固定在周六或周日上午经过的Saleng;对独居老人或行动不便的住户而言,Saleng上门搬走旧家电、废纸堆并顺手结清零钱,也是一种便利的社区服务。部分居民甚至不计较那几十泰铢的卖价,直接把整理好的瓶罐交给熟悉的收集者,当作一种邻里间的默契互助。

但随着曼谷城市形态向封闭式别墅区(หมู่บ้านจัดสรร)和高层公寓(Condo)加速转变,Saleng在社区里的活动空间正面临越来越高的物理与管理门槛。为了维护小区治安与环境整洁,许多封闭式住宅区、大学校园和大型公寓物业会直接禁止外来Saleng三轮车入内,或将垃圾房上锁交由特定承包商清运(Greenery, 2020;The Standard, 2022)。这导致原本可回收物产量最稳定的中高收入住户,反而成了流动Saleng最难触及的区域。

为了填补这种断层,曼谷近年来也出现了一些社会组织与市政搭桥的尝试。例如本地公益机构镜子基金会(Mirror Foundation / มูลนิธิกระจกเงา)开展的“Sharing for Change”项目,会将社会捐赠物资中无法直接发放的余料与旧物低价批发给网络内的Saleng进行二次拆解或转售;而BMA环境局也在全市50个区公所及两处市政厅共设立了52个塑料回收投递点,在10个试点区的PTT加油站设置可回收物回收站,并每年举办24场“回收市集”(ตลาดนัดรีไซเคิล),让没有固定Saleng上门的公寓住户也能把废品带到定点出售或捐赠。

现行城市政策、法规瓶颈与正规化尝试

尽管Saleng和社区收购站在事实上替曼谷分担了大量垃圾减量压力,但在法律地位与城市规划层面,这个群体长期处于缺乏制度保障的灰色地带。

首先在法律规管上,根据泰国环境法学者发表于ThaiEnvi的研究分析,泰国现行法律并没有赋予“Saleng”正式的职业身份认证。依照《公共卫生法》(พ.ร.บ.การสาธารณสุข พ.ศ. 2535),居民一旦将废弃物投入街边公共垃圾桶,该物品在法律上即属于市政垃圾,非正式人员翻捡收集在严格意义上存在违规风险;同时,私自焊接加装侧斗的改装摩托车,在交通与陆路运输法规下也常处于不合规的边缘。至于社区废品收购站,则必须同时受《拍卖与旧物贸易控制法》(พ.ร.บ.ควบคุมการขายทอดตลาดและการค้าของเก่า พ.ศ. 2474,由警方监管、需查验犯罪记录与登记货物来源)和《公共卫生法》的双重约束,在曼谷申请相关许可的年费最高可达12,000泰铢,对小本经营的社区店构成不小负担。

其次是曼谷城市总体规划(ผังเมืองรวม กทม.)带来的选址掣肘。根据现行规划条例,废旧物资买卖与储存活动在许多住宅用地受到严格限制,部分区域要求收购站经营面积不得超过100平方米或必须临接宽度16米以上的道路;而若要设立配备总功率超过50马力机械或雇工超过50人的大型分拣再生中心(MRF),更会被归类为《工厂法》第105或106类工业设施,只能设在紫色工业区内,无法靠近市区居住区。2022年8月,曼谷市长查察(Chadchart Sittipunt)与Saleng及废品收购商协会会面时,协会便提交了10余项诉求,包括为Saleng建立官方登记制度与培训、发放标准秤具、协调允许已登记的Saleng进入封闭小区收废品,以及建议将社区收购站的规划面积上限放宽至200至300平方米并允许使用10马力以下小型打包机(The Standard, 2022)。

在市民垃圾分类政策层面,BMA自2025年10月1日(พ.ศ. 2568)起正式实施了新的《曼谷市政府排泄物与固体废物管理服务费条例》(ข้อบัญญัติ กทม. เรื่องค่าธรรมเนียมการให้บริการในการจัดการสิ่งปฏิกูลหรือมูลฝอย พ.ศ. 2568)。按照泰国公共电视台(Thai PBS)2025年10月1日的报道,新规将一般家庭(日产垃圾不超过20升)的月度垃圾清运费由过去的20泰铢上调至60泰铢;商户及小型机构(日产超过20升但不超过1立方米)由每20升40泰铢上调至120泰铢;大型公寓与商业体(日产1立方米及以上)则由每立方米2,000泰铢大幅调升至8,000泰铢。但与此同时,BMA大力推行“บ้านนี้ไม่เทรวม”(本户不混装)激励计划:一般家庭只要通过BKK Waste Pay手机应用或区公所登记承诺实行四分类(厨余、可回收物、有害垃圾、一般垃圾),并按期上传分类照片凭证(线下登记者由工作人员抽查),即可继续享受每月20泰铢的优惠费率;若连续三次未按要求提交凭证,优惠资格将被暂停6个月。截至2025年10月1日新费率生效当天,全曼谷已有732,722户家庭注册参与该计划,其中包括289,331户独立住宅及3,148个公寓、社区或村落团体(涵盖443,391户)。

面向更长远的产业衔接,泰国正在推进“生产者责任延伸”(EPR)包装管理立法,力图将目前仍有约75%流失或进入填埋的包装废弃物重新纳入循环。2026年5月,泰国竞争力提升项目管理单位(PMUC)、泰国环境研究所(TEI)、PPP Plastics联合Saleng与废品收购商协会启动了“提升Saleng与废品收购站标准”计划,着手建立全国性的数字化登记数据库与职业安全培训课程,并在曼谷农แขม区(Nong Khaem)推进日处理能力约100吨的智慧回收中心(Smart Recycling Hub / MRF)试点(SD Thailand, 2026)。

从街巷里低速驶过的焊斗三轮车,到马路边摆着磅秤和打包机的社区收购店,再到曼谷市政新近上路的“不混装”减费账单与国家级EPR框架,曼谷的废品回收体系正处于非正式生计与现代城市治理的交汇点上。纸箱、铝罐与塑料瓶能否顺利走出垃圾桶,很大程度上依然取决于这些穿梭在巷弄之间的车轮是否还有路可走、有利可图。

参考资料:
1. 曼谷市政府公开政策平台(Bangkok Open Policy),《145 สร้างต้นแบบการแยกขยะ ต่อยอดให้การแยกขยะระดับเขตสมบูรณ์ครบวงจร》(2024—2026年垃圾量与分类统计):openpolicy.bangkok.go.th/policy/145
2. 泰国公共电视台(Thai PBS),《ดีเดย์ 1 ต.ค. กทม.ขึ้นค่าธรรมเนียมเก็บขยะ ชวน “ไม่เทรวม” เหลือ 20 บาท》(2025年10月1日曼谷垃圾费新规与“บ้านนี้ไม่เทรวม”数据):thaipbs.or.th/news/content/357137
3. The Standard,《ชัชชาติ หารือสมาคมซาเล้งและร้านรับซื้อของเก่า เรื่องที่ตั้งร้านไม่สอดคล้องผังเมือง》(2022年8月17日查察市长与Saleng协会会谈):thestandard.co/chadchart-discuss-antique-shop
4. SD Thailand,《ยกระดับซาเล้งและร้านรับซื้อของเก่า สู่มาตรฐานและกลไกขับเคลื่อนระบบนิเวศเศรษฐกิจหมุนเวียน》(2026年5月TEI、PPP Plastics与Saleng协会标准化及农แขมMRF试点报道):sdthailand.com/2026/05/saleng-and-junk-shop-driving-circularity-ecosystem
5. UN ESCAP,《Closing the Loop: Sai Mai District, Bangkok Case Study》(2019年曼谷赛迈区非正式废品收集与市政清运研究):repository.unescap.org
6. 斯德哥尔摩环境研究所(SEI),《Labour, Waste and the Circular Economy in Bangkok》(2021)及《Household Waste and the Circular Economy in Bangkok》(2022):sei.org
7. The Circulate Initiative,《Mapping Local Plastic Recycling Supply Chains: Insights from Selected Cities in Thailand》(2023年泰国城市废塑料供应链调查):thecirculateinitiative.org
8. ThaiEnvi,《อุปสรรคด้านกฎหมายต่อการส่งเสริมแนวคิดเศรษฐกิจหมุนเวียนในประเทศไทย》(泰国循环经济与Saleng/废品收购站法规规划障碍分析):thaienvi.com/article/view/377
9. Greenery,《ตามติดชีวิตซาเล้ง ในวันที่ขยะ (อาจ) จะเป็นของนำเข้า》(2020年9月24日一线Saleng分拣方式与进口废料冲击记录):greenery.org/real-recycler

我的收藏

收藏只保存在这台设备的浏览器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