二十四头象怎样围住一座塔

泰国自然与文化环境保护资料库对塔基的描述很具体:方形台座的四个侧面各有五头象,四角另各一头,共二十四头。这个数法需要把角上的象单列出来。站在一个侧面正对塔身时,看到的只是整圈的一部分;沿外围换几个角度,角部的象才把相邻两面接起来。围墙、树木和其他建筑会挡住部分塔基。照片里能数到的几头,往往只是镜头拍到的一个侧面和一个角。
象的上半身突出墙面,鼻端垂到下层莲座式台基附近。塔体由宽阔的方形底座向上收束,钟形部分以上接着层层缩小的环状构件和尖顶。照片中的黄布围在台座上方,恰好把灰白象群与金色塔身分开。象形装饰的重复节奏比每一头的细小差别更醒目:走到拐角,排列方向突然转过去,才会注意到自己看到的是围绕四面的整体。
保护资料与泰国可持续旅游发展机构 DASTA 都把这类象围塔的形式联系到素可泰建筑。DASTA 也以素可泰的 Chang Lom 寺作为理解对象。比较时可以观察象群的排列,以及钟形塔身从台座上升起的方式。两处寺院各有自己的建造沿革。楠府象撑寺经过多次修缮,资料称塔经过维修仍保留较多原有形式;要判断某个部位的年代,还需要相应的修缮资料。
象撑这个名字形容的是托举感。象形装饰围住塔座,头、前腿与长鼻向墙外突出,视觉上像在撑住上方的塔。保护清单记录了这组外形,却没有提供象身实际承担重量的结构测量。看塔时,可以顺着墙面找出象身突起的部位,再看长鼻与下层台座如何相接。
金塔旁边还有一座长殿

塔与殿是一起进入街道视野的。2016年的街景照片里,围墙后左侧是金色塔身,右侧是白墙、深色窗洞和层叠红瓦屋顶的长殿;路灯、路面和寺内建筑各占一层。换到2017年拍摄的殿侧照片,屋檐占了画面很大部分,塔身从一侧露出来,前景悬着长幡与彩色多棱灯笼。一张隔街拍,一张接近殿侧;塔与长殿之间的距离,便容易从画面里辨认。
长幡和灯笼是拍摄当时的布置,照片的说明没有确认所属节日或仪式。2016年与2017年的照片保留了当时的建筑景观,今天的装饰可能已有变化。看这些照片,可以先分清几个观看位置:街对面能看轮廓,沿殿侧能看屋顶与塔的交叠,走近塔座才看得到象鼻和前腿。
DASTA 将这座大殿介绍为兰纳风格建筑,并提到宽大的圆柱和当地工匠制作的大型主尊。塔的外部与殿里的佛像因此提供了两种很不一样的观看对象。一处要沿方形外围观察排列,一处要进入供奉空间理解佛像与殿堂的关系。"พระธาตุ"出现在寺名中,指向佛塔的宗教意义;"วิหาร"则是阅读这些寺院资料时常遇到的殿堂名称。塔与供奉佛像的殿,各有用途和名称。
DASTA 的地方沿革把建寺联系到楠府统治者,并列出佛历1949年,即公元1406年。这是旅游机构采用的建寺沿革。另一类材料留下的内容更窄、更具体:某位统治者在某年看见一座供奉佛像的殿堂破旧,随后出资修缮。沿革说明寺院如何被记忆,修殿碑则把一次行动的对象和理由留了下来。
一块石碑写的是修殿
诗琳通人类学中心的泰国铭文数据库收录了"象撑寺修殿碑"。材料是砂岩,形状像寺院界石,宽约40厘米、长约66厘米,两面共三十九行,使用兰纳佛教经书文字记录泰语。目录将年代定为佛历2091年,即公元1548年。它是一块两面刻字的独立石碑。看铭文资料时,材料、尺寸和文字行数都是辨认对象的线索。
数据库概要与第一面的释读,把修缮行动联系到 Phonlathep Lueachai。释文提到他看见旧殿已经衰败,决定修复这座供奉佛像的殿。1548年是这次修殿记录的年代。殿在修缮之前就已存在,整个寺院的初建沿革还需要参照其他材料。碑文所说的修缮,针对已有的供奉空间。
碑文还把工程与发愿连在一起。数据库的内容概要提到求智慧,以及将功德回向给家人、祖先、神灵和众生。捐修者关心的是宗教功德与殿堂的延续。修殿所积的功德,要与这些对象分享;求智慧的愿望也和修复殿堂一同记下。石碑既留了工程记录,也说明捐修者如何理解这项付出。
现存释读本并非只有一个版本。数据库链接的第一面文献把1960年与1991年的释读并列,某些字句的认读存在差别。并列版本让读者看到释读工作仍有需要辨别的字句。这里采用两份材料能够支持的内容概要,保留其版本区别;逐字读碑还需对照这些释文。
目录的发现时间、发现者和现今保存地点有空缺。资料确认它出自楠府象撑寺,现今的位置则需要另行确认。游客若想看碑,可以先向寺方核实。修殿记载已经说明,大殿的维护由具体的人出资,碑上也写下了这次行动的宗教理由。
铜佛基座只刻了四行
同一数据库还有另一件出自象撑寺的铭文:铜制立佛基座上的四行文字。它使用素可泰泰文,登记的佛像为双手举起的无畏印立佛。铭文所在的基座长36厘米、宽37厘米、高7.5厘米。与两面三十九行的修殿碑相比,篇幅很短,载体也从独立石碑变成了佛像的一部分。这四行记录的是造像者的发愿。
释读记下 Saraphasum 这位楠府统治者造五尊佛像的发愿:希望佛教延续五千年、未来得遇弥勒。这些是造像者的宗教愿望。基座只有四行,却把造像的数量、供养者和他的发愿一同留下。
这件铭文的年代解释存在一年差异。数据库列出了佛历1969年和1970年的不同判读,涉及铭文中的纪年和兰卡式佛历如何换算。这是一份十五世纪上半叶的造像记载,具体换算保留一年差异。它记录造像,修殿碑记录维修,两件材料的年代分别属于各自对象。
1980年的调查记录了楠府两座寺院的五尊素可泰风格铜佛:Phaya Phu 寺大殿有两尊行走佛,象撑寺大殿有两尊,住持住所另有一尊。象撑寺大殿里一尊双手举起的立佛带四行铭文,另一尊行走佛没有铭文,住持住所的行走佛也没有铭文。调查中的五尊是按1980年所见登记,铭文中的五尊则是造像者的记载。两组的对应关系还须有对象证据;调查本身已经说明,当时佛像分别在不同空间里。
还有一尊独立登记的立佛,基座三行字使用兰纳佛教经书文字,年代为佛历2070年,即1527年。目录记录它1980年在象撑寺被发现,后来保存于楠府国家博物馆。这件三行铭文与四行铭文分别登记。查资料时,将文字行数、字体系和保存地点一起看,比仅凭"象撑寺铜佛"几个字认定是同一尊更稳妥。旅游介绍中佛像的名称、材质说法与尺寸,也需要和具体铭文对象分别核对。
寺院里颁发过学业证明
十九世纪末到二十世纪初,楠府的寺院教育进入了另一组档案。泰国艺术厅帕尧国家档案馆整理的文章引用内政与教育档案,记述1901年象撑寺已经设有学校,但教师对教学规程还不熟悉。后来的记录提到在象撑寺及 Chiang Kham 办学、培养教师,同时遇到书籍不足和教师薪水短缺。教师培训需要教材,也要支付教师薪水。档案记录的缺书与缺经费,使办学的困难有了具体内容。
1905年前后的报告记下楠府共有五所学校、二百一十三名学生。这是整份楠府教育报告的统计范围。象撑寺是参与办学的寺院之一,档案中的全域人数与一所学校的学生数须分别理解。
档案还记录了1906年11月24日在象撑寺举行的一场仪式。楠府统治者与地方僧团负责人参加,学生在仪式上领到上一年度通过考试的学业证明;同一场活动还办理僧人的职务安排。学校的考试结果与地方僧团的事务,由这场仪式一并办理。
街道照片看得到塔与殿,镜头里没有那场颁证仪式。1906年的档案却为同一处寺院留下了另一幅景象:学生来到这里,领回已经通过考试的证明。看完塔脚的象,再望向殿堂时,可以想到这处空间曾经怎样被人使用。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