路牌上的一句话,为什么没有逐词留空
普吉府的一张照片里,橙色菱形牌画着自行车与汽车,下面的长方形牌写着จักรยานใช้ทางร่วม,下一行是SHARE THE ROAD。泰文沿着整行排开,没有照英文三个词的样子分成三块。招牌上的字看起来连成一片,与这套文字怎样分隔词句有关;道路图形与英文在旁边,给不识泰文的人提供了另外两种辨认线索。

泰文从左向右横写,但空格通常分隔短语,而不是每一个词。辅音字母本身带有固有元音,换一个元音时,再把相应符号组合到辅音旁边。元音的部件可以在辅音前、后、上方或下方出现;上、下方的记号与占据横向位置的字母,一起构成可读的单位。字母上方的小记号,要和下面的字形连着看;词与词之间也可能没有现成的空格边界。
音节末与音节开头使用普通辅音字母,单看一串字符,未必能立刻找出每个音节的界线。普吉路牌上,จักรยาน一开头的小记号就放在字母上方;ใช้则同时出现字母前面的符号和上方记号,字的各个部分没有挤成同一条水平线。
字母表里的四十四个辅音
泰国法政大学网站上的ThaiARC多媒体字母页,将泰文辅音列为四十四个,并按中、高、低三类标色。页面中,高类用红色、中类用黑色、低类用蓝色;这些分组与声调有关,不是按笔画多少给字母排序。字母条目里,前面是字形,后面跟着帮助辨认这个字母的名称。Ko Kai这样的叫法,是把字母与帮助辨认它的名称连读。
该页把ฃ与ฅ列为已经不用的两个辅音,仍把它们保留在完整字母序列中。翻到元音部分,长、短单元音与双元音又分开介绍,复合的元音写法可由几个部件围着辅音组成。数一张表上有几格,与数实际语言有几种声音,是两件不同的事。
Serg!o在2019年制作的辅音图表,把大号泰文字形放进白色方格,下面另印小号拉丁字母。第一排从ก、ข排到ง,底部是ฬ、อ、ฮ;方格呈阶梯状收短,并不是每一行都有同样数量的字。ก、ถ、ภ等字形之间的细小转折,在大字图表中容易比较,换成一块倾斜、粗笔画的商店招牌,外观就未必相同。图表里的拉丁字母是另一套辅助记法,不能把每个字格都当作一个完整泰文词。

Gateway-S在2017年5月1日发布的字母短片,用黑色背景衬托一枚吊饰般的椭圆框。开头先出现ก至ฮ的范围,随后在框内轮换显示单个大字,颜色和字形随播放变化。它与一页能同时比较多字的图表不同,是把注意力暂时留在一个字形上的演示。视频全长约三分二十秒;片名中的Ko Kai与Ho Nok-Huk,分别对应字母表开头的ก和末尾的ฮ。
Gateway-S;2017年5月1日;CC BY-SA 4.0。
声调记号要连着辅音看
泰语有五种声调,书写时却只有四个声调符号。NECTEC的Theppitak Karoonboonyanan在介绍泰文书写与计算机处理时,列出Mai Ek(่)、Mai Tho(้)、Mai Tri(๊)与Mai Chattawa(๋)四种记号,并说明记号名称不能直接决定一个音节实际读什么调;开头辅音的类别与音节末尾的声音也要一起考虑。
没有声调符号,不代表这个词就没有声调;有了符号,也不能只看符号名称照读。小记号还各有别的工作:有的表示短音,有的标示字母不发音,巴利语、梵语词另有使用的标记。路牌、包装和价签里的小笔画,属于字的一部分,漏掉以后,留下来的就不再是原先完整的写法。
泰文也有不属于辅音或元音的符号。ๆ叫Mai Yamok,用于重复;ฯ可以用于省略或缩写。货币符号฿与价签上写成整个词的บาท,是不同的字面形式。Unicode的泰文字符表把声调符号、数字、元音和这些符号分别列出,也提醒读者:表中展示的参考字形,并不是规定所有字体都必须长成那样。字体换了,弧线、笔画粗细和字头可以有变化,字符的身份却不必随之外换。
泰文数字与阿拉伯数字会同时出现
泰文数字从零到九依次写作๐、๑、๒、๓、๔、๕、๖、๗、๘、๙,另有日常熟悉的0至9。曼谷那块黄色牌子用阿拉伯数字149标价;把同一个数换成泰文数字,就是๑๔๙。
是否使用泰文数字,还和文字所在的场合有关。达叻府教育办公室的一份公文工作手册推广公文使用泰文数字,同时列出财务、数字分析表格、外语工作及政府网站等可以使用阿拉伯数字的情况,并未要求所有地方只能出现泰文数字。
素可泰石碑留下的文字
现代招牌之外,泰文还保存在具体的历史物件上。泰国国家档案馆的兰甘亨碑记录,介绍一块四面刻字、上端收拢的方形粉砂岩石碑:每边宽三十五厘米,高一百一十一厘米。1833年,尚在出家的蒙固在素可泰旧城宫殿土丘发现它;国家档案馆2020年公布的记录,将保存、展示地点列为曼谷国家博物馆。2003年10月16日,这件碑刻作为文献遗产列入《世界记忆名录》。
碑的第一、二面各三十五行,第三、四面各二十七行,内容从君王经历、城市生活写到宗教和周围地方。第四面还叙述兰甘亨创制泰文字的事情。第一面还用“水里有鱼,田里有稻”描绘兰甘亨时期的素可泰,并提到人们有冤情时可以去摇响君王挂起的铃。这是碑文对当时城邑与统治的叙述。
Arocha Dukkhunthod在Museum Siam介绍彭世洛的Colonel Kai Museum时,记下一台Smith Premier No.1泰文打字机,键盘排成七行,附近还陈列旧书、杂志与彩票。博物馆位于Phra Lue路、Wat Kuhasawan寺附近。字母到了机器上,需要被安排进一排排键位;这件展品的多行键盘,和今天熟悉的键盘外观不同。
字母的小圈,也有设计上的选择
泰文字体设计里,常把带有传统字头小圈的样式称作有头体,与无头体相对。设计师Anuthin Wongsunkakon在2021年的一篇文章中,重新讨论了“无头体负责标题、有头体负责正文”这种分工。他认为,屏幕阅读增加、字号调整、显示空间与年轻人的熟悉程度,都在改变人们选择字体的条件。他举屏幕显示空间的例子:读者想把字放大,设备和界面的容纳范围却有限,设计者于是重新面对字形选择。
在他看来,年轻读者从小接触有头与无头两套字形,对屏幕字的期待,也与二十年前不同。读者若只认得字母表上规整的字头,碰到广告、包装或手机上的另一种设计,仍可能需要重新比较整枚字形。
Cadson Aksorn是一家为泰国本地企业提供字体制作服务的公司。Kasikornbank的Kurious与Kurious Looped,由Smich Smanloh担任设计总监及设计师,于2022年发行。Cadson Aksorn的项目介绍说,团队保留银行旧有字形的结构、比例、宽度与间距,再加入自己的识别特征。银行标志里的圆形与生长的稻穗,成为设计的一个出发点;向上弯的曲线、局部圆角与几何形结构,延伸到有头泰文、无头泰文以及拉丁字母。设计方还把一些圆角比作引导视线的线条。泰文与拉丁字母共同服务于银行的这套视觉设计。
项目还列出Suppakit Chalermlarp负责技术制作。字形的起草、整套符号的制作与最终应用,牵涉不同人员的工作。
另一套泰文字体Than,泰文名写作ฐาน,于2018年发行。它将泰文与拉丁字母一起设计,笔画粗细变化较小,设计者从拉丁字母的Transitional样式取材,把衬线缩短后移用到泰文字形中。设计方特别举出ก与ถ这对容易混淆的字,解释这种处理是为了减少它们在字体中的混淆;缩短的衬线,也使部分泰文字头带出一种若隐若现的小圈。
项目由Anuthin Wongsunkakon与Smich Smanloh担任设计总监,设计者包括Smich Smanloh、Promphan Suksumek与Sirin Gunkloy。这套字除了用作一般标题,也针对文字较长的副标题设计。辨认ก与ถ这样外形接近的字,是设计方明确提出的一项考虑。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