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自然生态

清莱Huay Hin Lad Nai村怎样轮换田地、使用森林?

清莱茶园院落的彩色铺布上摊着叶片,后方是房屋与山坡。
清莱一处茶园院落里摊开的叶片。

Huay Hin Lad Nai在清莱府Wiang Pa Pao县,是帕卡格瑶克伦人的村落。村里的稻米来自两种田:山坡上轮换种植的旱地,以及引水灌溉的水田。采茶、收笋和取用林产,又发生在另外划出的地块与森林中。

这里的用地安排,见于村民与原住民教育及环境基金会在2016年八月至十月共同进行的调查,2017年刊出。轮作地共786.77莱,每年在其中约80至100莱下种。

轮耕先选坡地

村里把轮换旱地称作rai mun wian。选地时,较高的山坡只作保护,不开成田;靠近河流、溪流的坡地不使用。村民解释,高坡土壤养分不如下坡,清地后的树木恢复较慢;近水坡地虽湿润肥沃,却容易受到侵蚀。他们把耕作地放在这两类地段之间。

清地会砍树、焚烧,再耕作一年,但根留在土里。村民说,树木七年后会恢复,溪流、河道与水源旁的树不砍。耕作后的地转入休耕林。

当年耕作的轮作田里,稻米之外还有辣椒、芋、薯蓣、黄瓜、芝麻、香茅、姜黄、南姜、南瓜、青葱、玉米、豆、茄子和小米。村民把这样的地当作主要的稻粮与蔬菜来源,用来繁育植物、保留种子,并供猪、牛、水牛和鸡等家畜取食。

休耕第一年,地里仍有辣椒、茄子、香茅和竹子,供人和家畜取食,也供柴与草药。休耕第二年至第十年的不同阶段,有竹、藤、果树与蘑菇,村民从中取编织材料、柴和建屋材料。

地块确定以前,精神领袖Zee Khou要先向林中灵体求允,直到找到合适位置。选定后,田块四周划出防火隔离带;焚烧结束,再竖起仪式用的杆或木棍,向灵体宣告这片地暂作耕种。播种时,男子在土里挖穴,女子把种子放进去。

每户、每个家庭种多少稻米,由社区共同商议,以够吃一年为准。旱地与水田都保留,还有为将来预留的可扩种土地。村民重视旱地所供给的食物种类与数量,看重水田较高的稻米产量。两类田的出产主要供当地吃用,只把部分剩余产品卖给外人。

水田从引水和育秧开始

水田在当地叫chi,合计49.98莱,既靠降雨,也靠灌溉。各家的田原按家庭人数分配,地块大小大致相近,村里多年来维持这样的分配。开田前要择地、行仪式,并向溪河及水源献供。

境内九条主要溪流供村民饮水和灌溉,也是水生食物的来源。

仪式完成后,村民挖小灌溉渠,把水引入田中;等田浸透,再整地。稻苗先在别处育好,雨季到了再移栽入田。水田稻生长可达六个月,收割在十一月至十二月之间。

住宅周围,多数家庭还辟有厨房小菜园,种蔬菜、香草和药用植物。住房、寺院、学校、会议厅与这些菜园,一起分布在村里的居住地上。

稻作还有先在Zee Khou田里举行、再由其他田跟着进行的Jue M-nga Kaw仪式。一名男子用锄挖穴,一名女子往穴里放稻米;随后锄柄绑在指向Dao Thai、即当地所称大熊星座的竹杆上,带锄刃的一端放进装着水与余下稻米的竹容器里。

竹容器里的水象征土中有足够水分。村民解释,锄朝向星座,是让林中灵体把自己的灵送往Dao Thai,再由Dao Thai经灵体送回雨水和收成的祝福。

Ta Ter Moh要宰一只母鸡煮熟,从各部位取小块肉,连羽毛一起放到田中央的献鸡架上,献给灵体。村民解释,母鸡象征生产与繁衍,这道仪式隐喻不用人工肥料;它同样先在Zee Khou的田里做,再轮到其他田。

田口的Ta ka Keh用竹杆和灌木挡住入口,把铅、子弹、蛋,以及毛虫和昆虫等可能伤害庄稼的东西置在那里。仪式为的是挡住害虫、其他动物和人的侵入,村民还把它解释为不使用农药的隐喻。

在田里干活,村民常以换工互相帮忙。到了收获季,单靠换工不够,有人会付钱请村内其他人下田。茶叶的主要采收期只有约一个月,赶这段时间,村里还会从别的村请带薪工人来采。

混合农地里的茶与竹

供出售的生产集中在村民称作ta su chi chu的混合农地,面积788.58莱。村里不鼓励个人各自发展商业种植,而把这种生产作为共同活动。村民分担任务,以小组协作,产品先在社区内分享,多余的再卖给邻村、来客或市场上的买家。

茶是混合农地的主要销售品。村里一年有三个主要采茶季,其他时候能采叶。2016年,嫩叶每公斤卖一百泰铢,老叶十五泰铢。村里当时一年卖出的茶约三万公斤,或比这个量更多。

2015年,村里出售野生茶收入四十一万四千泰铢,竹笋三十五万泰铢,蜂蜜与蘑菇合计二十四万六千泰铢。

这些收入用于家庭日常。村民自行给家庭开销排序时,把教育放在首位;医疗、交通、衣服、外购食物与洗漱洗涤用品,要花钱。社区一级的支出则包括控制林火和维护防火隔离带。

卖出混合农地的产品后,收入最多抽取两成,交入社区基金。妇女卖出的部分进入妇女基金,青年卖出的部分进入青年基金,男子销售所得的一部分则进入村庄周转基金。

村庄周转基金主要凭成员间的信任运作,不保留账目;妇女和青年基金记账,用在教育、文化活动与青年交流等项目上。村民按需要使用基金,尤其是村庄周转基金。

竹丛既供家里吃,也供出售。到2016年,混合农地已经有多种竹子,村域内约有两千丛。村民回忆,三十一年前曾从邻近村外的森林引入两种竹,后来在混合农地里种养。

收笋依竹丛的出笋次序进行。七月、八月,只取每丛露出土面的前两对竹笋;九月长出的最后一对留下,供下一季繁殖。采竹虫时,只砍里面有虫的竹子,另划出保护竹虫的区域。

供自己吃的竹笋偏好phaisang,供销售的偏好hoc,村里当时一年卖出五万公斤以上的竹笋。竹叶与竹竿拿来做席子、手工艺和其他家用品;竹材还用于盖屋、制作农具,以及仪式。

清迈Thanin市场香蕉叶上放着多支带壳竹笋,2017年4月。
清迈Thanin市场的带壳竹笋,2017年4月。

混合农地里还有蜂箱。村里2011年以九箱开始养蜂,初次没有成功:村民说,当时鸟来啄食,天气也不合适。学过养蜂的Chaiprasert Phoka几次回原来学习的村庄请教,2012年重新安了六箱,这次养成。到2016年,蜂箱已约有两百箱。

当地的ke nae、kwea doh和kwea poh都是周围森林里的蜂。村民认为三月至五月的蜂蜜最好;kwea poh在泰语里叫channarong,它的蜜一年只取一次。2014年起,村里的蜂蜜销售开始增加,2016年又用蜂蜜制作肥皂出售。

泰国无刺蜂巢内层层排列的育幼巢房与小蜂,2024年。
泰国无刺蜂巢里的育幼巢房,2024年。

森林按用途和禁忌分区

社区森林还供食物、盖房材料与柴火。村民在林地里继续区分混合农地林、休耕林、墓地、守护灵林、脐带树森林、水源林和禁猎区。墓地在树下,埋葬的区域被作为保留树木的地方。

孩子出生后,家人把脐带装入竹容器,系在树上,表达孩子的灵魂住在树中的信念。不同孩子的脐带系在不同树种上;即使人去世,那棵树被保留,村民相信灵魂继续住在那里。

水源林是另一类不扰动的区域,被视为神圣的森林。夏季,村民在水源林周围开防火隔离带,有时还种香蕉树。保护区的位置与要取用林产的地方,依村里的规则划分。

Ta lue kaw是共同向守护灵献供的仪式。每户拿出鸡,由Zee Khou主持,把献供视为对森林给予之物的回馈。一部分鸡肉留给林中灵体,一部分在林里吃,余下带回家,与家中成员分享。

靠近住区外侧,村民划出半径约一公里的禁猎区。他们解释,放在村边,是因为容易察看有没有人违反规定,便于留意野生动物的数量。区外可以狩猎,但不准出售野味。

鸟不能用网或黏胶捕捉,溪河里禁用电击或毒药捕鱼。外人不准带走或开发村里的森林资源。这些禁令对具体行为作限制,规则有些写下来,多数则保存在村里的习俗与日常做法中。

2021年刊出的防火个案中,村里的轮作地分成七个小区,一年使用一个,其余自然恢复。每个地块都登记进数据库并绘成地图。若要砍林木盖房,须先取得社区委员会许可。

从田块到水源林的防火带

夏季防火要花村里不少人手与资源。主要隔离带有两道,一道沿村域边界,另一道在村林内圈。轮耕田块另有自己的隔离带,防止火从田里蔓出;每片水源林再作一道。

村里用地理信息系统标出森林类型、土地用途、防火隔离带和生态旅游区,并用手机应用监测村内及周边火情。

防火基金有具体的筹款办法:每卖一公斤竹笋,提取0.25泰铢;蜂蜜按每瓶或每公斤提取20泰铢。款项用于购买修建隔离带的工具、支付巡护费用,以及提供参与防火村民的食物。

村民回忆,1986年村域进入伐木特许范围,村林里的大树只剩约一成,脐带树森林和墓地遭破坏。后来每到夏天须整夜守火,靠开隔离带,花了四年才把野火控制下来。

来源与许可

Gam Angkang Shimray、Kittisak Rattanakrajangsri、Chaiprasert Phoka、Nevet Siri、Pichet Sinhearndoi、Suthiphon Phaiwangul、Wallapha Chapoh、Chalearmphon Wetchakit、Precha Siri,〈Forests, Communities and Ecosystems: A case study of the Huay Hin Lad Nai community, Thailand〉,载Madhav Karki、Rosemary Hill、Dayuan Xue、William Alangui、Kaoru Ichikawa、Peter Bridgewater编,Knowing our Lands and Resources: Indigenous and Local Knowledge and Practices related to Biodiversity and Ecosystem Services in Asia,UNESCO,2017年,第2章。

本篇据2017年原章节作中文译写与改编,原文文字依CC BY-SA 3.0 IGO开放;本篇据该章节改编的文字依相同许可发布。原作图片不在该文字许可范围内。译写及改动不表示UNESCO或原作者认可本篇。

Kobsak Wanthongchai, Veerachai Tanpipat, Prayoonyong Noochaiya, Nion Sirimongkonlertkun, Ronald Macatangay, Lattana Thammavongsa, Thaung Naing Oo, Sherin Hassan Bran, Raman Solanki,Integrated highland wildfire, smoke, and haze management in the Upper Indochina region,APN Science Bulletin,2021年(12月21日在线发表)。原刊许可:CC BY-NC 4.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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