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自然生态

泰国农户为什么把蜂箱挂在野象经过的田边?

四幅画面展示两位女性与悬挂蜂箱、农场和象群,以及录像分类界面
Pawa农场的蜂箱围栏:农户与姐妹站在蜂箱旁,远景与近景中可见象群;右下为项目录像分类界面。

尖竹汶府Pawa的一座小农场,竹围栏上挂着40个蜂箱。园里有芒果、罗望子、杨桃、香蕉和木瓜,还有水箱;野象沿着经过这里的路线活动。农场主Dararut Sirimaha希望保住果树和住家,围栏上的蜜蜂则带来另一份需要照料的生计。

这座农场的试验发生在2016至2017年,后续访谈延续到2019年。录像拍到许多野象退去,也拍到象突破围栏。农主说进园次数减少了,养蜂带来蜂蜜和售蜂收入;蜂虎鸟、蜂群照护、围栏修补和来访接待,也进入了她与家人的日常。

农户想护住庄稼,也想保住住家与生活用水

泰国西部北碧府Chong Sadao的村民,也曾表达过寻找新办法的愿望。当地七村位于Kwai Yai河沿岸,邻接Salakpra野生动物保护区和Erawan国家公园,外面分布着木薯田与甘蔗地。2015年10月,410户家庭参加问卷;2016年另有46名种植户受访,农园都在保护地4公里以内。

家庭受访者中,52.7%说此前两年经历过野象造成的负面影响。在进一步提供详情的104人中,49.0%提到财物受损,23.1%提到象经过住家、横穿道路或饮水;也有人说看见象时害怕,或因象在附近而出行不便。种植户承受的损害还包括水管与水箱,46人中有63.0%提到了这类破损。

这群种植户里,54.3%说野象每天进园取食,95.7%说至少每月发生一次。8名甘蔗种植户全都说,野象至少每周光顾一次。木薯、香蕉、菠萝蜜、芒果和罗望子,也是受访者提到被取食的作物。庄稼损失之外,生活用水和在村里走动,同样受到了影响。

家庭受访者中,84.6%认为投入大象保护很重要,但在问到是否容忍野象出现在当地时,34.3%希望当地不再有野象;种植户这一比例为69.6%。家庭与种植户属于不同样本;保护重要性与在生活环境中容忍野象,是分开询问的。

居民把修复保护区森林、组织巡护列为重要方向,也希望学校和社区得到教育及支持。46名种植户中,80.4%对蜂箱围栏感兴趣,其中32.6%希望得到安装帮助,47.8%想进一步了解。这是北碧府2015至2016年的态度调查,当时没有测出当地蜂箱围栏的防护效果。

2016年8月在尖竹汶接受美联社采访的Boonchu Sirimaha一家,最初也有疑虑。Boonchu一家是村里首先参加试验的家庭。66岁的他说,自己起初不相信蜂箱有用,林业人员也怀疑。他的女儿Dararath回忆,象夜里一直走到房前,撞门窗、推倒停放的摩托车、扯下篷布,还撞翻洗衣机。

Pawa农场的蜂箱,装在象经过的路线上

2017年10月,当地四村有296户家庭参加调查,约占四村家庭总数的33.8%。回答象出现频率的人中,51.0%几乎每天在自家附近看见或听见象,33.9%每周遇到一两次。问到过去五年的经历,221人说自己或家人受过负面影响,52人说没有;这一题的回答者少于全部参加家庭。

过去五年,248人说自己或家人没有从邻近野象中获得益处,26人认为有益处。在对共处态度作答的人里,143人愿意在象不再造成损害的条件下容忍,69人希望象从当地消失,9人无条件容忍。村民对“象留在附近”的回答,带着保护田地与住家的条件。

面对持续的作物损害,117户打算改种象不喜欢的作物,45户打算寻找更好的防护办法,30户表示若损害不停便卖掉种植地;49户认为会继续现有耕作方式。对过去五年人象冲突变化作答的263人中,211人认为增多,42人认为持平,10人认为减少。

实际接受长期观察的农场在泰国东部,属于尖竹汶府Kaeng Hang Maeo县Pawa分区。这里的农业地以木薯、橡胶和油棕为主,周围有Khao Ang Rue Nai、Khao Soi Dao等保护地。Dararut的农场约0.4公顷,离保护地约10公里,位置就在野象通行路线上。

2016年7月开始筹备的试验,用250米竹围栏围住农场,40个Langstroth蜂箱以绳索连接在围栏上。开始观察时,所有箱里都有规模大、健康的意大利蜜蜂群。蜂箱之间相距6米,40个箱里全有蜂群,没有使用空的仿制蜂箱。

蜂箱还带有Phuluang野生动物研究站开发的触发装置:象推到连接绳时,箱体打开,绳索放松后关闭。这个装置用于夜间象尝试突破围栏时惊动蜂群,只在蜂群已经强健后启用。观察期间没有发现蜂群因受到这种干扰而弃箱离开的迹象。

镜头里的退去与越界,怎样计数

12台感应相机布在围栏附近的树上,记录象接近后的动作。正式观察从2016年8月1日持续到2017年12月31日,共17个月,取得108段录像。60分钟以内的录像被并为同一次接近事件,最后分出28次独立事件。

镜头里累计记录155象次,其中18象次越过围栏,未越过的比例为88.4%。这些累计入镜记录不等于155头已经逐一辨明身份的野象。按独立事件看,28次中有10次发生越界,未越界比例为64.3%。象次和事件的分母不同,一群象里部分成员进入农场,也会影响这两种比例。

接近围栏的群体大小差别很大,有单独的象,也有超过10头的群体。超过10头的群体一共出现5次,其中1次越过围栏。约三分之二的尝试事件涉及3头或更少的象。28次接近事件中,全雄群与雌雄混合群各有10次,另外8次是单独的雌象。根据这批样本的分析,象群大小、是否全为雄象,以及月面亮度,都没有显示出与越界概率的显著关系。

相机拍到的突破尝试全在夜间。象会伸鼻接触围栏,有的慢慢后退或跑开,也有象停住其他动作、展开耳朵、扇耳或翘起尾巴。画面还出现触碰围栏时闭眼,以及把鼻端放入口中的动作。一头象可能在镜头中表现不止一种动作。

三幅灰度相机画面中的野象靠近蜂箱围栏、展耳与转身
夜间相机拍到围栏边的野象,三幅画面分别可见闭眼、展耳和抬尾后退。

录像里是否真的越界,还经过逐段辨认。项目把片段交给44名参与者分类,每段通常获得多人的判断;五位有野象野外经验的专家也参与复核,每段至少由一位专家看过。人数和越界判断与专家的吻合程度较高,雌雄判断较难,最终统计采用专家确认的象数、越界情况和性别。

象的动作允许同时归入多个类别,因此累计动作观察数为174,高于155象次。其中85项被归为注意反应,38项被归为警觉反应,另有51项归为放松。

在17个月里,按时间分析的未越界比例没有显示显著下降。附近原本安排了对照农场,但农户需要继续用爆竹、声响等办法保住生计,两个农场的防护条件无法保持一致,对照记录没有继续。相机视野也无法覆盖所有从远处接近的象。这次只有一座农场,未越界比例尚不能推广为所有泰国农场的防护成功率。

以绿色、橙色和红色条形分别表示围栏边野象未见明显反应、注意及警觉动作的比例
围栏边174项动作观察的分类。绿色为未见明显反应,橙色为注意类动作,红色为警觉类动作。

蜂蜜有了收入,蜂群也需要人手照料

Dararut在2018年1月接受访谈,2019年9月又谈起继续保留围栏后的生活。她回忆,安装前农场几乎每晚受象损害,安装后象进园约每月1至2次。这个前后变化来自农主的回忆与感受,没有对照农场检验它究竟有多少由蜂箱造成。

安装前一年,象曾损坏两个水容器、汽车和房屋,也伤及原本要出售的芒果、香蕉与木瓜。每个水容器当时约值5000泰铢。围栏建好后发生越界,家人通常第二天早上修好被推倒的竹杆,再把蜂箱关闭。

17个月里,蜂箱产出250公斤蜂蜜,带来约5万泰铢销售收入。她还培育蜂王,把有蜂群的蜂箱卖给附近农户,获得2万泰铢。上述金额是蜂蜜与蜂箱的销售收入,未扣除养蜂及围栏成本。

一套40箱围栏当时所需材料约5万泰铢,包括围栏、蜂箱、防蜂面罩和烟熏器;培训与监测还要另备经费。

围栏的投入还取决于农场面积。这个试验用250米围栏包围0.4公顷土地;围栏需要环绕整块农场,扩大到更大园地时,材料和维护安排就得重新考虑。

她说,最棘手的问题是蜂虎鸟对蜂群的侵扰,经常需要向Phuluang野生动物研究站和其他人求助。刚开始时,她没有充分准备好养蜂需要的工作量,也没想到会有那么多人来参观围栏、访问自己。熟悉照料之后,她逐渐更喜欢养蜂,相较之下不那么愿意继续做原来的农务。

当地与外国学生团体来访,还给她带来接待收入、技能和自豪感。她表示,为了维持健康蜂群,家里减少了农药使用;她和姐妹能够留在家里工作、照顾年迈父母,替代了到邻近橡胶园的劳动。

试验结束后,她继续保留蜂箱围栏,并沿围栏种辣椒和香茅,作为额外屏障与收入来源。这部分发生在后续经营中,没有纳入前述17个月围栏观察的防护比例。

来源与图片署名

Antoinette van de Water, Lucy E. King, Rachaya Arkajak, Jirachai Arkajak, Nick van Doormaal, Viviana Ceccarelli, Liesbeth Sluiter, Suzan M. Doornwaard, Vera Praet, David Owen, Kevin Matteson(2020),《Beehive fences as a sustainable local solution to human-elephant conflict in Thailand》,Conservation Science and Practice,e260。原作。三幅图片为原作图2、图4和图3,图3为动作分类图表,原图未修改;正文为中文译述。作者署名同上,CC BY 4.0。

Antoinette van de Water、Kevin Matteson(2018),《Human-elephant conflict in western Thailand: Socio-economic drivers and potential mitigation strategies》,PLOS ONE 13(6):e0194736。原作,CC BY 4.0。

Vicky Ge Huang,Associated Press,2016年8月25日,《Thai farmers launch (bee) sting operation to stop elephants》,Phys.org转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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