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自然生态

泰国家养象的形貌证,和象牙登记有什么关系?

素林喂食活动中,大象站在摆放瓜果的长桌与人群旁
2004年11月,素林喂食活动中的象群和瓜果长桌。

2026年6月5日上午10时,曼谷Khlong Sam Wa区工作人员到Safari World检查大象,内政部地方行政厅人员亦参与。园方已申报幼象出生并申请形貌证ส.พ.5。区政府6月11日的通报中,这次行动还另有象牙来源资料的审核:工作人员核对文件、占有凭据等资料,考虑签发来源证明,持有人其后再向国家公园、野生动物和植物保护厅申请象牙占有证明。

泰国在2015年首次开展全国象牙登记时,私人持有的原料象牙约有160吨。这是私人已经持有的原料存量。象牙取得时的来源、由谁持有,后来有没有易主、搬迁或加工,都牵涉后续记录。

活象登记早于2015年的象牙登记。家养象已有形貌与所有权凭证,取得的象牙另凭来源证明,接入持有、移动及加工记录(Apinya Chaitae、Iain J. Gordon、Jane Addison、Helene Marsh,2021年在线发表,2022年刊于《Oryx》)。

活象身份早于2015年的象牙登记

泰国早期针对私人拥有大象的法律,已经要求登记、身份文件及进出口记录。1891年的役畜法是这段沿革的一处节点;1939年《役畜法》继续承载家养象登记。这里的“役畜”是一种法律归类,家养亚洲象及其后代归入其中。

家养象的身份,与泰国野生亚洲象的保护身份有别。野生亚洲象自1975年起列入野生动物保护制度,1992年起全面禁止商业利用。非洲象则在2015年被纳入泰国受保护动物名单,成为当时首种加入该名单的非本土物种。

四位作者按来源将象牙分为三类:家养亚洲象、野生亚洲象和非洲象。家养亚洲象的役畜身份,连接着2015年《象牙法》管理的象牙;野生亚洲象与非洲象,则涉及野生动物保护法。

亚洲象物种相同,家养与野生的法律身份却不同;外观上认出“亚洲象牙”,并没有同时解决家养来源的核实。非洲象牙被列为受保护对象后,执法还须把它与获登记的泰国家养象牙区分。

时间轴用黄、绿、蓝三色标出家养亚洲象、野生亚洲象与非洲象的法律节点
1600年代至2015年,家养亚洲象、野生亚洲象与非洲象的法律身份沿革。

1939年的身份文件怎样记录一头象

《役畜法》中的形貌证,泰文称“ตั๋วรูปพรรณ”。第4条把辨别特征定义为动物身体已有、或为识别而设置的个体特征;身份凭证记载这些特征。这一条的定义未逐项列出身体部位。法中的登记官指县长、代理县长,或由内政部长依该法任命者。

1939年泰文法第8条的年龄表述,是象“进入第八年”。对这一年龄情形,地方登记官按乡分批公告登记,给出的期限不得少于90日。第8条还涵盖已经用于骑乘、拉载或劳作的役畜,要求在开始使用后的90日内申请。年龄与开始使用,属于条文列出的不同登记情形。未落入第8条五类强制登记情形的动物,主人也可申请。

登记时,主人或代理人须带动物,连同村长,到动物所在地的地方登记官处申请;没有村长或村长无法同行时,由证人参加。登记官与主人或代理人核对动物辨别特征,确认相符并收取费用后,登记并签发凭证。

动物的外部特征改变,凭证所写内容便可能与实物不同。第13条规定,主人或占有人发现不相符后,须在30日内带动物与凭证到登记官处检查更正。若更正涉及毛旋,或特征由官员操作、动物自然变化、依法采取措施而改变,第13条免除更正费用。

所有权转移同样须核对动物。第14条要求转让方、受让方或其代理人带动物与凭证到登记官处,登记官核查无误后,在凭证上登记并批注所有权转移。若动物来自另一个登记地,办理转让的登记官须先将动物纳入当地登记。家养象换了主人,动物身份仍通过原有凭证中的特征继续识别。

迁往另一个县区涉及地方登记记录。第17条排除出租、租购、借用、寄托、质押、受雇代养和临时带往他处等情形,其一般要求是在抵达新县区后的30日内,向新所在地登记官办理通知。新所在地登记官办理登记后,还须通知原所在地登记官。县区迁移管理活役畜;原料象牙的跨省运输,须另有动物疫病法的许可。

凭证损毁或遗失时,第10条要求携带证据,到动物原有登记地的登记官处申请补发;登记官调查确认后,收取费用并签发替代凭证。这是凭证本身的补发,动物走失则按第24条另行报告。

凭证本身亦有交还规定。第11条要求拾获役畜身份凭证者,在拾获后15日内送还主人或交给公职人员。第12条则要求持有凭证、却未占有相应动物的人,将凭证交地方登记官或村级负责人转交,但须遵守拾获、死亡和遗失等条款的适用规定。

死亡与遗失也各有条款。第18条要求在获知动物死亡后的15日内报告,并交回身份凭证。暂时占有人在照料期间得知动物死亡,也须在15日内报告,主人或代理人已经履行报告交证手续的除外。第24条则要求主人或代理人在知悉遗失后的7日内向公职人员报失;动物归还后,须在7日内再报告。若未归还,身份凭证须在90日内交至地方登记官或村级负责人转交。

1939年法文本记录活象身份从初次登记、特征变化、易主、迁移到死亡或遗失的不同情形;2015年的象牙来源证明则由这套役畜登记的登记官签发。

从活象到象牙,接续点是来源证明

2015年《象牙法》将象牙纳入登记,登记信息包含取得证据。象牙来源证明由《役畜法》体系下的登记官签发。

象牙持有人发生变更、存放地点改变,或象牙经过改制、加工,都须通知相关官员。原料被加工后,物件形态发生变化;持有记录所追踪的事情,因而包含取得后的流转与制作。

活象身上取得象牙有不同情形。雄象主要长出明显的长牙,象牙终生生长。《Oryx》援引的饲养资料给出约每年17厘米的生长量;被引的工艺调查记述,活象一般从15岁起,每隔2至3年修截象牙,死亡个体则可能取出整根象牙。这些数字是被引资料所述的一般情形,不能用来计算某一头象必定提供多少原料。

象牙原有的用途包括防御、觅食与挖掘。过去家养象不工作时常在森林活动,使用象牙的过程会自然磨短牙尖。较少进入森林、较少使用象牙的家养象,可能出现象牙过长或牙尖交叉,需要因动物福利而管理。长牙雄象还面临被盗猎者杀伤的风险。

活象修截取得的象牙与死象取出的整牙,均涉及2015年制度要求的取得证据与来源证明。

跨省移动原料,涉及另一套许可

依2015年《动物疫病法》,原料象牙从一个省运往另一个省还涉及运输许可。申请这项许可时须出示象牙来源证明。

老象牙在这里出现了实际困难。作者引述2018年的地方信息:来源证明不能追溯补发,导致2015年前旧库存的跨省移动受阻。

加工、持有和运输所处理的对象也不完全相同。象牙持有登记包括持有人、地点及改制制造的变动;前述运输规定明确涉及原料象牙。原料雕成小件后,持有人须报告改制或制造的变化。

交易又带入其它法律要求。象牙经营在2021年所述框架中至少牵涉《象牙法》的许可及遵守事项、商业登记,以及会计法下的账目保存。经营原料象牙,还涉及《动物疫病法》的交易许可。象牙登记、经营许可、商业登记和保存账目,由不同法律规定。

《Oryx》所述的2021年框架,包含三类象牙所涉活动。两部主要法律之外,另有六部法律,需要来自四个部的五个主管机关执行;皇家泰国警察亦在两部主要法律下担任执法人员。

家养亚洲象、野生亚洲象和非洲象三列下列出象牙相关法律
三类象牙与对应法规;蓝、灰、红圆点分别标示进出口、国内交易、持有及运输(2021年)。

三类象牙的进出口另有许可

按2021年Oryx归纳的法律框架,三类象牙进出口均需要许可,获准用途限于非商业目的。家养役象的象牙涉及2015年《象牙法》许可;野生亚洲象与非洲象象牙则涉及野生动物保护法许可。

亚洲象及其部分、衍生物出口,还涉及商品进出口法下的许可;原料象牙的进出口另有动物疫病法要求。海关法也纳入进出口活动。国内来源与持有登记不包含国际商业出口的许可。

对泰国的登记沿革而言,2015年改革的背景是此前非法象牙贸易的压力。2009至2011年间,泰国非法象牙交易问题严重,原因包括对本国家养象牙交易缺少有效控制,以及对非法非洲象牙缺少相应的刑事规定。2015年的《象牙法》与非洲象列入保护名单,分别补入本地象牙管理和非洲象牙保护的环节。

老库存、店铺和雕刻地经历了什么变化

2015年首次全国登记所记录的约160吨,指私人持有的原料象牙存量。2009年的估计则是,泰国家养象群每年产生约300至400公斤象牙。两项数量的年份、统计对象与时间尺度不同,300至400公斤是2009年估计的年增量,约160吨是2015年登记的存量。

2015年改革前辨认出的象牙店铺有339家,到2018年减为117家。实体店陈列的象牙制品数量亦下降。网上交易则被列为监管问题,实体店数量的减少并不能直接代表所有渠道的交易情况。

原料管理的变化触及了具体的雕刻地点。中部那空沙旺府的Phayuhakhiri,是泰国重要的象牙制作地。当地商业雕刻大约兴起于20世纪30年代末,制作供奉及护佑用途的物件,包含佛牌、象牙刀鞘与刀柄,以及动物小像。20世纪70年代旅游增长后,产品转向外国需求较多的首饰、东亚风格雕像和日用器物,制作范围也扩至邻近地区。

Phayuhakhiri附近的乌泰他尼,发展出用象牙装饰钢制和银制器物的工艺;猜纳府的Manorom则雕刻Singha狮像及其它神圣物件。东北部素林府的Tha Tum,拥有众多家养象,Kui社群的象知识与驯养传统延续多代。当地过去的原料象牙主要私人保存,或作为神圣物件出售;2000年代起,面向市场需求的首饰雕刻更为普遍。

Phayuhakhiri的象牙雕刻者在1989年估计约有50至100名,2008年约有50至60名。随着交易限制压低象牙雕刻需求,有的工匠转做木材、牛骨或鸵鸟骨,有的停止雕刻。

证书、芯片和DNA怎样核对同一头象

象牙离体后须辨别来源,活象登记本身也有个体核对的问题。家养亚洲象与野生亚洲象属于同一物种,确认物种不能同时确认饲养身份。2021年的《Oryx》文章提出,家养象DNA样本有助核实象牙的个体来源;化学成分、遗传分析和光谱技术,则是当时讨论的其它鉴别方向。

2022年,Nattakan Ariyaraphong等人在《Sustainability》发表了一项泰国家养象研究,把身份凭证、遗传信息与照片识别放进同一项试验。作者描述,泰国畜牧发展厅、地方行政厅,以及国家公园、野生动物和植物保护厅,曾同意联合开展家养象登记、普查、植入芯片和采集DNA指纹。登记卡写入动物的一般外貌,并附芯片号码。

他们指出了记录错配的风险:档案可能被伪造,芯片可能在野生与家养象之间转移;成年象还可能被套用一头已经死亡、身份文件却未交回的大象的证件。这些是作者讨论的登记风险,并非对取样场所个体来源的指控。

1939年法文本要求动物死亡后交回凭证;未交还的死象证件,是2022年作者提出的一种套用风险。证件留在外部流转时,纸上身份不等于眼前动物的身份。性别与外貌能否符合登记资料,芯片号码是否属于这头象,都属于个体核对中要解决的事情。

南邦与清迈158头象的试验做了什么

这次研究在2020年10月至2021年11月间取样,涉及三个地点的158头家养象:南邦的泰国国家大象研究所(NEI),以及清迈的Maetaeng Elephant Park(MEP)和Baan Chang Elephant Park(BCEP)。后两处为旅游象营。各场所可提供多少样本,由其主人决定,这158头取样限定在南邦与清迈的上述三个场所。

研究人员采集血液,提取DNA,采用18套微卫星标记开展基因分型。照片部分使用了另一组范围更小的数据:研究人员只有NEI个体的照片,实际图像分类试验涵盖64头象。遗传取样与照片分类的动物数量并不相同。

原照片集中,每头象有10至111张照片。团队为每头人工挑选10张,尽量覆盖不同姿态,最终得到640张照片、64个个体类别。拍摄条件包含不同相机、光线、角度、旋转、背景、距离和姿态。识别目标是给照片中的象匹配个体类别。

试验采用五折安排。每一折、每一头象的10张照片中,8张用于训练,1张用于验证,余下1张用于测试,轮换重复5次。高分辨率照片缩小到128乘128像素,以减少输入维度;训练照片有限,另用旋转和缩放等方式增加图像样本。

这项图像试验的平均首选识别准确率为41.6%。若把概率最高的前5个个体作为候选,正确个体进入该列表的平均比例为72.8%。后一个数字包含了5个候选,并非系统已经在72.8%的情形下唯一确认了一头象。

这种输出方式给使用者一组可能个体,供进一步查看。首选结果、候选列表与最终身份确认,处在不同环节。照片所展示的外貌特征与DNA所记录的遗传信息,因而被放在身份凭证的同一试验设想中。

作者称其为初步试验,指出每类只有8张训练照片,数量偏少,需显著增加样本,并继续研究图像特征与学习模型。2022年提出的科学登记程序与新身份凭证,属于研究建议;这些试验结果没有说明政府已在全国部署该照片识别系统。

至于象牙核验,2021年讨论的家养象DNA样本与2022年活象身份试验,处理的是相互关联、却未完成合并验证的环节。后者在南邦和清迈测试的是活象遗传资料与照片,未以离体象牙进行逐件追溯试验。

来源

曼谷Khlong Sam Wa区政府,2026年6月11日幼象形貌凭证与象牙来源检查通报。

泰国政府信息中心官网公开的1939年《役畜法》泰文文本;条款4、8、10、11、12、13、14、17、18、24。此处叙述1939年文本所载登记规则,不据此认定截至2026年的全部修订状况。

Apinya Chaitae、Iain J. Gordon、Jane Addison、Helene Marsh,Protection of elephants and sustainable use of ivory in Thailand,Oryx,56卷4期,2022年7月,601至608页;2021年9月14日在线发表。DOI:10.1017/S0030605321000077。原作采用Creative Commons Attribution 4.0许可,本文作中文改写与选编。

Nattakan Ariyaraphong、Dung Ho My Nguyen、Worapong Singchat、Warong Suksavate、Thitipong Panthum、Warangkhana Langkaphin、Saran Chansitthiwet、Taweepoke Angkawanish、Arphorn Promking、Kantapon Kaewtip、Kitipong Jaisamut、Syed Farhan Ahmad、Suchin Trirongjitmoah、Narongrit Muangmai、Orasa Taesumrith、Suratchai Inwiset、Prateep Duengkae、Kornsorn Srikulnath,Standard Identification Certificate for Legal Legislation of a Unique Gene Pool of Thai Domestic Elephants Originating from a Male Elephant Contribution to Breeding,Sustainability,2022,14(22),15355,2022年11月18日。DOI:10.3390/su142215355。Creative Commons Attribution 4.0许可;中文改写与选编。

图片:Elephant breakfast 2004.jpg,Geoff Pullan(Freebeerforyorky),2004年11月,作者释放至公有领域(PD-user),站内版本等比例处理。法律沿革图与三类象牙法规图:Apinya Chaitae、Iain J. Gordon、Jane Addison、Helene Marsh,Protection of elephants and sustainable use of ivory in Thailand(2021年在线发表),图1、图2;CC BY 4.0,两图均保留完整画面、未裁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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