金店的中泰文字,夜里成为灯牌
诗琳通人类学中心2024年的社区记录,把耀华力白天的零售、批发与夜间餐饮放在一起介绍。入夜以后,广告牌以不同颜色的灯光显出文字,金店尤其在钢架上设置带中文与泰文的灯饰标志。上方的店号与下方的营业空间,是同一条商业街的两层。
夜间的人行道还承担另一种用途:沿街餐馆的顾客坐下来吃饭,车辆与行人继续穿行。白天来往的商号、路旁摊位与夜间食客,并不按照一个统一的亮灯钟点交班。看耀华力的昼夜变化,所见的是同一条街不同生意的使用时间。
耀华力的夜间商业还有更早的背景。1947至1957年前后,街上除金店、银行和进口商品商号,也有餐馆、固定戏院与茶楼。白天交易和晚间娱乐在同一片街区聚集,今日所见的灯牌街并非只有一种餐饮用途;店屋门面也曾服务于不同年代的购物与娱乐生意。

灯牌之外,红头船与街屋的来处
2023年,Museum Siam作者走访金佛寺Phra Maha Mondop二层的耀华力历史中心,记录了六个展室。其中一处模拟红头船:货物放在船腹,旅客在甲板上,随身物品有席子、竹编枕头和草帽。展览以模型呈现移民抵达暹罗的生活条件。
另一处用真人大小的蜡像重现三聘店铺,货架和营业空间里有中国干货、腌制食品、祭祀用品与碗碟,也有粥店。讲述道路发展的一室,则把耀华力放入拉玛五世时期三聘地区十八条道路的建设背景:路旁出租街屋,使商人有了固定经营的铺面。街屋把住处与商铺放在同一栋建筑中。
历史中心另外设有经营者生平展室,介绍在耀华力创办事业的人物;最后一室以金业、市场、文化与饮食呈现街区形象。红头船模型与旧铺面场景之后,商号与经营者也成为展览的对象,而非只有一条招牌密集的道路。
深巷里的祭祀用纸商号
耀华力周边的Charoen Chai社区,有名为ตรอกตงเฮงโกย的深巷。2023年接受Thai PBS访问的ร้านบู๊เซ็ง第二代经营者Art Phurithongrat(ภูมิสิษฐ์ ภูริทองรัตน์),把巷名解释为“长竹”,与巷子深入街区的形态相连。他在这里出生长大,祖母与父亲从中国来到泰国,起初卖水果与碗碟,后来转做祭祀用纸。
在这位经营者的回忆里,地铁建设期间,有家庭因征地搬离,也有街屋改为出租;通车后,部分旧药铺门面由后代改成餐饮生意。他所熟悉的深巷商业,经历了地铁施工与新业态进入的变化。
店号里的姓名与行业
耀华力的招牌可以从字面读出商号怎样介绍自己。Supatra Yothinsirikul在2018至2019年采集当地中泰双语店名,2020年的店名调查中,既有“蘇成興大金行”,也有“魏永源玻璃業”和“新帝國大酒店”。前半部是店名,后面的“金行”“玻璃業”“大酒店”则直接写出经营类别。灯牌里的中文,在这些例子中承担的是辨认店号与行业的用途。
同批店名中,还有“陳再裕酒家”“新光明酒樓”“中歐藥行”,以及“盤谷銀行”。药行、餐馆与银行共用一片商业街区,却在牌上选择不同的行业用字。“有限公司”“兩合公司”等字样又写出公司的组织形式。这组2018至2019年的店名,涵盖了当时街区不同的行业。

蘇成興:同一家族的两次开店
“蘇成興大金行”的店方家史,将两次开店分别记在不同地点。Mana Kiatcheatsaengsuk的父亲原先经营房地产、商场与市场,1969年在Phra Khanong桥头开了Mae Kim Tiang金店。他希望再到耀华力经营,但寻找店址期间去世。1991年,Mana在耀华力路456号开设โซวเซ่งเฮง,延续父亲的计划。
店方把这段历史写到2018年,并介绍当时的金饰零售与定制业务。家族最早开金店的1969年,与耀华力这家商铺的1991年,并非同一年。招牌上的商号背后,有从城内另一处生意转到耀华力的过程。
旧店招与金匠工作台
另一家商号ตั้งโต๊ะกัง,把旧工具和店招留进了楼上的博物馆。金商协会所载《黄金》2008年第四季度文章中,第四代继承人ไชยกิจ ตันติกาญจน์带访客参观,并回忆早期金店只摆金匠工作台,客户先订,工匠再逐件制作。后来,经营者发现有些花样与重量经常被购买,才提前做成存货,让客人到店即可带走。
他还回忆,祖父在拉玛六世时期为迎接获赐的迦楼罗标志重建楼房,请荷兰建筑师设计。这栋七层楼曾兼作住家与工作场所,家人搬离后,四楼以上的旧居空间闲置,祖辈工具仍积存在楼里。整理时,经营者决定把已被机器替代的手工器具保留下来,在六楼设馆。旧店招、旧收据、祖辈照片与工具一起陈列,记录商号怎样从金匠的工作台,变成有现货可售的金店。
馆中用来压花的模具带动物、标志等不同纹样,把金片放在模上敲压,就能形成图案;另有木秤、钳子、锤、锉、坩埚和锻打台。它们分别对应称量、夹持、整形和熔铸。这里的器物与旧店招,呈现的是商号保存下来的制作与经营历史;2008年的参观记录不等于今天固定有现场演示。
突出街屋的灯箱,也有不同做法
耀华力的发光招牌,包含不同的制作方式。D.R. Advertising公布的จินฮั้วเฮง金店项目,把作品明确列为从店面向外伸出的灯箱:外箱使用铝复合板,字形采用模切,照明系统是LED。这家金店的发光文字由灯箱和LED形成,不能仅凭“霓虹街”的称呼,把所有招牌都认作传统霓虹管。
从Odeon圆环到Ratchawong路口
耀华力沿线并不只有一段相同的街景。曼谷市规划部门2024年9月的街区调查,将范围从Odeon圆环沿耀华力路向西展开,经过Song Sawat、Plaeng Nam、Yaowa Phanit、Mangkon与Ratchawong等道路,直至Chakkrawat路交会的Wat Tuek路口。圆环的纪念牌楼、沿街金店、横向穿入的街巷,各在不同的位置。
这片街区的商业空间也分布在主路之外:旧市场、Krom Phutharet市场与夜间餐饮区同时存在。白天可以辨认市场入口和固定店屋,夜间主路两侧又有餐饮活动。主街的灯牌与市场深处的门面,因营业用途和街巷宽度而呈现不同尺度。往旁边延伸,是三聘、Talat Noi、Wat Mangkon等另有名称的街区。

Ratchawong路口,从百货公司到酒店大楼
耀华力与Ratchawong路交会处的Grand China大楼,原址曾是Tai Fah百货公司。2023年12月,经营者Pornpimon Pathomsak接受《ประชาชาติธุรกิจ》访问时说,旧百货出售电器和欧洲时装,对面还有卖欧洲货品的Black Cat百货。租约结束后,家族买下土地,拆旧楼建设二十五层大楼。
这座新建筑最初兼有酒店、出租办公室、商场与餐馆。经营者解释,家人常到香港做生意,因而借鉴当地混合用途大楼的布局:酒店大堂设在上方,下部留作出租空间。它把原来沿街铺面的商业活动,进一步放进垂直排列的楼层中。
经营者还回忆,建筑施工用了五至六年,地下六层作为停车空间;酒店最初十五年由Dusit Thani集团管理,之后改为家族自营。她在2023年受访时还介绍,此前数年的改造,把外观调整为带欧洲与亚洲元素的形象。这些变化属于同一处街角建筑的用途沿革,既有百货公司的阶段,也有酒店、办公室和餐饮共同使用的阶段。

邻近Soi Nana,旧药铺与仓库的再利用
2021年,Urban Creature记者在耀华力邻近的Soi Nana采访经营者,记录了旧建筑转用的几个实例。Oneday Wallflowers创办人ลักษณ์ ณัฐพัชร สุริยะกำพล原来从事建筑工作,后来选择在这条巷子开花店。他看中的,是旧砖墙、苔藓和狭窄通道组成的环境;当时巷内仍有中药商,花店则是一种新用途。
Nahim创办人พิม ชโลชา นิลธรรมชาติ也在同次采访中说,店址以前是中药铺与丝绸仓库。咖啡馆开业首月,一家人带着祖辈回来,告诉她曾在这栋房子出生。这里的咖啡馆门面,沿用了曾经储货和生活的建筑空间。
Ba Hao合伙人บัว กานต์ชนิต เจริญยศ,则把门牌八号的闲置仓库改作酒吧与小型旅宿。她回忆,合伙人中有人原本住在附近,先带其他人认识这栋旧楼,才形成共同经营的计划。2021年的这些旧楼改造,把花店、咖啡馆、旅宿与夜间酒吧带进同一片街巷。



